7
江砚没有立刻走。
他在小镇唯一的酒店住了下来。
林姨给我端早餐时,小声说:
“楼下那个男人等了一早上。”
我低头喝粥,没有说话。
林姨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
“要是不想见,就不见。人都走这么远了,总不能还让自己受委屈。”
我指尖一顿,眼眶差点又热起来。
从前所有人都劝我懂事,劝我低头,劝我别把事情闹大。
如今一个只认识几天的人,却告诉我可以不见。
上午十点,我去诊所换药。
小镇诊所不大,医生是个**,叫陆知珩。
他看见我手腕上的伤,动作停了半秒,却没有多问。
只是低声问:
“还疼吗?”
我摇头。
他帮我重新包扎,动作很轻。
“伤口恢复得还可以,但你身体太虚,最近别一个人去太远的地方。”
我垂着眼,应了一声。
他写完药单,把纸递给我时,忽然说:
“许小姐,有些伤不会马上好,不用急着表现得没事。”
我愣住。
这句话太轻,却像刚好落在我最痛的地方。
从诊所出来时,江砚正站在门口。
他看见我手腕上新换的纱布,眼神刺痛了一下。
“我陪你回去。”
“不用。”
我绕过他往前走。
江砚跟在我身后,声音低哑:
“许宁,我们谈谈,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
街边积雪很厚,鞋踩上去发出细碎声响。
“谈什么?”
他走到我面前,眼睛发红:
“谈我们以后。”
我听见这几个字,几乎想笑。
“我们还有以后吗?”
江砚脸色一僵。
“我已经让苏冉搬走了。”
他像急着证明什么,继续说:
“我不会再见她,也不会再让她打扰你。许宁,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荒凉。
“江砚,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苏冉搬走了,我们之间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
“三年里,你看着我失眠,发病,崩溃,看着苏冉以朋友的身份陪在我身边。你明知道她是我最信任的人,却还是让她继续骗我。”
我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从旧伤里挤出来。
“现在你说重新开始,我就该感动吗?”
江砚眼底一点点红了。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处理。”
“所以你选择处理我。”
他僵在原地。
远处传来教堂钟声,雪落得更密。
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绕开他。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
晚上,林姨敲门,递给我一个快递袋。
“那个男人送来的,说你会想看。”
我打开袋子,里面是三年前酒店的监控截图,还有一份江砚亲手写的说明。
他承认三年前**的人是苏冉,也承认这段婚姻走到今天,是他先毁掉的。
最后一页,他写:
许宁,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