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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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我的防护被破坏得更频繁。

我门口的驱蚊贴不见了。

床下的备用蚊帐被剪出一个口子。

电蚊拍从鞋柜里消失,最后在杂物间一堆旧报纸下面找到。

我每发现一次,就拍照,发给马姐、程曼和社区网格员。

沈慈音每次都不承认。

她只会垂着眼睛说:

“施主,你心里已经认定我是坏人,所以看什么都像证据。”

马姐被我催烦了,终于来了一趟。

她站在客厅,看见我贴满密封条的房门,又看见沈慈音佛龛前的莲花灯,脸色复杂。

“小虞啊,你这也太紧张了。她一个小姑娘,吃素念佛,能有多大坏心?”

我把过敏急诊记录给她看。

“医生写得很清楚,严重时会喉头水肿、休克。”

马姐啧了一声。

“那你就少开窗嘛。”

我指着沈慈音。

“是她趁我不在开我窗。”

沈慈音眼泪又掉下来。

“施主,我真的只是帮她透气。她把自己关得像牢房,我看了很难受。”

马姐立刻看向我。

“你看,人家也是关心你。”

我笑了。

“马姐,我已经把所有情况都发给你了。你继续不处理,后面该是谁的责任,我会让律师跟你说。”

一听律师,马姐脸色变了。

“别动不动律师律师的。我今晚就让人把楼道水盆清掉,行了吧?”

沈慈音猛地抬头。

“不可以!”

她声音第一次尖锐起来。

“那些小生命已经托生在水里,你们不能杀它们!”

马姐被吓了一跳。

“那是蚊子幼虫!你清醒点!”

沈慈音眼底涌起一种狂热。

“蚊子幼虫也有佛性。”

那一瞬间,客厅里没人说话。

我看着她,后背一点点发凉。

晚上十一点,我加班到家。

楼道里的水盆少了一半,应该是马姐叫人倒过。

但我们房门口,多了一张手写纸。

“愿嗔心者早日觉醒。”

我没理。

洗漱后,我检查窗户、门缝、蚊帐。

确认没问题,才吃了半片抗过敏药预防,把手机放在枕边。

凌晨一点多,我被一阵嗡嗡声惊醒。

那声音贴着耳朵。

我猛地坐起,打开台灯。

蚊帐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一截。

脚踝处传来熟悉的刺*。

一个黑白花纹的蚊子正趴在我皮肤上,腹部鼓起。

我的血一下凉了。

我抬手拍死它,立刻拍照。

短短几分钟,脚踝肿起一块硬币大的包,边缘发烫。

我冲到抽屉前拿药,手已经开始发抖。

门口传来沈慈音的声音。

“施主,你醒了吗?”

我没回答,吞下抗过敏药,开始找注射笔。

可抽屉最里面的急救包不见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沈慈音,我的急救包呢?”

门被她从外面轻轻推开。

她站在那里,手里抱着我的红色急救包,身后架着手机支架,直播灯亮着微弱的白光。

她看着我,眼神温柔又悲悯。

“施主,你先别急。你现在的反应,是身体在排出恐惧。”

我冲过去抢。

她后退一步,把急救包抱得更紧。

“不要用针。那样会把业力压回去,对你不好。”

我的喉咙已经开始发紧。

皮肤上像有无数火点炸开,风团从胳膊一路爬到脖子。

我咬着牙说:

“把药给我。”

她摇头,眼泪落下来。

“我不能看着你继续依赖这些东西。你相信我,呼吸,观想,别恨那只蚊子。”

直播间的提示音不断响。

她低声对镜头说:

“她很痛苦,但我会陪她度过这一关。愿大家一起为她回向。”

我眼前一阵发黑。

上一世濒死的窒息感卷土重来。

这一次,我没有再求她。

我退回床边,摸到枕头下的手机。

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

我先拨了120。

“蚊虫叮咬后严重过敏……呼吸困难……地址是桥南巷七号楼四层……”

接着,我拨了110。

“合租人拿走我的急救药物,阻止我就医,还在直播。请立刻出警。”

沈慈音终于慌了。

她扑过来想抢手机。

我拼尽力气:

“她不让我用药。”

“我快喘不上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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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