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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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很快在网上发酵。
第三天中午,我正在公司培训,程曼给我甩来一个链接。
视频标题是:
“在合租屋修不杀生,被戾气室友逼到崩溃。”
封面里,沈慈音穿着素衣坐在**上,眼角挂泪。
而我站在她面前,冷着脸关灯。
剪辑非常巧妙。
只有我语气很硬地说:“别拿我的命玩这套。”
配音是她轻柔的声音:
“我不知道慈悲为什么会让人这么愤怒。她说她会过敏,可我只是想提醒她,恐惧不能成为伤害生命的理由。”
评论区已经炸了。
“现在的人真可怕,被蚊子咬难道算什么大事吗!。”
“修行人太难了,住个合租还要被霸凌。”
“过敏就能杀生?那是不是她怕狗,狗也该死?”
“这个女的看面相就刻薄。”
我盯着屏幕,指尖发冷。
上一世,我死后也是这个账号把我挂出去。
那时我已经不会说话了。
她把我倒在地上的画面剪成“杀业反噬现场”,配上哀悯的音乐,点赞几十万。
没人问我有没有求救。
没人问她为什么不打120。
他们只在评论里说:“愿她来世少一点嗔恨。”
这一世,我没有下场对骂。
我保存视频,录屏评论,截图账号主页。
账号名叫“慈音在尘世持戒”。
粉丝八万多。
置顶内容卖“无杀香囊护生符清净共修课”。
我把链接发给程曼。
她回:“商业化账号,**视频,后面能用。”
晚上,我回到城中村。
楼道里的水盆从六个变成了十二个。
有的盆里已经出现细细扭动的小虫。
三楼小孩坐在门口哭,腿上被咬得一片红疙瘩。
孩子妈妈端着盆要倒水,沈慈音挡在楼梯口,急得眼眶通红。
“施主,别倒。它们已经在里面安住了,你现在倒掉,就是断它们生路。”
孩子妈妈气得声音发抖。
“我儿子*得抓破皮,你跟我说蚊子安住?”
旁边几个邻居围着看。
有人皱眉。
“这水确实不能放,太招蚊子了。”
也有人劝。
“她也是信这个,别跟她计较。倒了她肯定难受。”
“心善过头而已,又不是坏。”
这句话像刀一样刮过我的耳膜。
心善过头。
上一世,我躺在地上喘不上气,沈慈音抱着药箱念佛时,也有人这么说。
“她就是信得太虔诚,不是真想害你。”
可人都快死了,谁还管她真不真想?
我走过去,蹲下拍清水盆里的孑孓。
沈慈音看见我,眼神一变。
“施主,你又要拍我吗?”
我说:“我拍蚊虫。”
她立刻流泪。
“你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冷冰冰的词?它们也是生命。”
我打开手机拨给马姐,按了免提。
“楼道积水盆已经出现幼虫,请你立即处理。否则我会联系社区和物业。”
马姐显然刚睡醒,声音烦躁。
“哎呀,几个盆而已,你们年轻人怎么屁事这么多?”
孩子妈妈在旁边吼:“我家孩子被咬成这样,你管不管?”
马姐这才软了点。
“行行行,我明天让人去看看。”
沈慈音咬着唇,忽然从布袋里掏出一把零钱。
她双手捧着,递给孩子妈妈。
“女施主,我知道你心疼孩子。”
“这里有二十八块,是我平时抄经结缘攒下的。你拿去给孩子买点药膏,好不好?不要再伤害它们了。”
围观的人瞬间安静。
对门阿姨叹气。
“哎哟,孩子,人家都把钱拿出来了。”
“算了吧,别逼她了。信佛的人见不得杀生,也可怜。”
孩子妈妈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看着那二十八块钱,只觉得胃里翻涌。
她用一点廉价的卖惨,把所有伤害都包装成了高尚。
我抬手,把那把零钱推回去。
“你要真心疼孩子,就把盆倒了。”
沈慈音浑身一颤,像被我伤透。
“虞棠,你怎么一点慈悲都没有?”
我冷声说:
“慈悲不是让你养蚊子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