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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前一夜，满府灯火通明。
红绸挂满廊下，嫁妆一箱箱抬出去，礼部嬷嬷拿着礼单来回核对。
整个崔府都在忙，像在办一场天大的喜事。
崔明珠一直陪在我身边。
她替我试凤冠，替我理嫁衣，挑不出一点错。
“这支钗更衬你。”
“这件斗篷要带上。”
“等你回来，我再陪你去挑新的首饰。”
我一一应着。
“好。”
“知道了。”
“多谢姐姐。”
到傍晚，她终于忍不住，屏退下人，红着眼拉住我。
“疏月，你别这样。”
我抬头看她。
“我怎样了？”
她被问得一怔，眼泪猛地掉下来。
“你近来对我客客气气的，比骂我还让我难受。”
我望着她，轻声道：“姐姐不是一直盼着我懂事吗？”
她脸色一白，半晌说不出话。
最后只抓着我的手，哽咽道：“等你回来，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不好？”
我慢慢抽回手。
“以后再说吧。”
她僵在原地，眼里的光一下暗了下去。
夜深时，邵彦来了。
他站在廊下，眉眼沉沉。
“你这几日，到底怎么了？”
我披着外衣站在门口，神色平静。
“没怎么。”
他盯着我，像是想逼我说出些什么。
“自从宫宴回来，你就一直躲着我们。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我看着他，只觉得疲惫。
“你还在气和亲的事？疏月，那老皇帝活不了多久，你过去熬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去城门接你。”
又是这句话。
他们是不是说得太多，连自己都信了？
我看着他，淡声道：“夜深了，你回去吧。”
他沉默半晌，掏出一把**放到我手里。
“带着防身。”
我垂眼看了看，收下了。
“多谢。”
他转身离开的一瞬间，我将**随手扔在路边。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满府便点起了灯。
我换上嫁衣，戴上凤冠，被嬷嬷扶去正厅辞行。
萧衍递来一只锦盒，语气端方平静。
“这是孤给你的添妆。入了疆国王庭，别失了大夏体面。”
我低头接过。
“谢太子殿下。”
车驾出府，一路往城门去。
长街两侧站满了看热闹的人，锣鼓喧天，红绸翻飞。
我坐在车里，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平安符，忽然笑了一下。
下一刻，我掀开车帘，将它随手扔进了泥里。
城门越来越近。
邵彦果然骑马跟了一路。
到城门口时，他终于策马靠近，压低声音道：“你放心，等那边事了，我会去接你。”
我掀开车帘，看着他。
晨风吹动我鬓边珠串，冰冰凉凉。
我望着这张曾让我心动许多年的脸，轻声道：“邵彦。”
他怔了一下。
“你最好盼着，我这辈子都别回来。”
说完，我放下车帘。
号角声骤然响起。
城门大开，和亲的车队缓缓驶出京城。
红色仪仗越走越远，渐渐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
城门下，崔明珠望着远去的车驾，眼圈通红。
“她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邵彦皱了皱眉，语气仍旧轻慢。
“不过是气话。等那老皇帝一死，她自然就回来了。”
萧衍也淡淡道：“她从小重情，心里有怨也是一时的。过些日子，自然会想明白。”
崔明珠咬着唇，低声道：“等她回来，我多哄哄她，她还是会像从前一样的。”
旁边一名送行的官员正好听见，猛地转过头来，神色诧异。
“你们几个平日里不是最要好吗？”
三人一愣。
那官员看着他们，神色越发古怪。
“你们不知道？”
“疆国老皇帝三天前就死了。”
“如今**的**，是那个最是护短，一人破了七城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