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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里，嫡母、父亲和崔明珠都在。
嬷嬷捧着婚书和画像，低眉顺眼站在下首。
嫡母先开了口：“不是说老皇帝快不行了？送画像来做什么。”
嬷嬷陪笑：“使臣说，先送婚书画像来，好叫县主安心。”
我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父亲坐在主位，神色沉沉，也没开口。
崔明珠倒是先走过去，伸手就要拿那幅画。
“我替疏月看看。”
她语气温柔，还像从前一样替我做主。
手还没碰到画像上，就被嬷嬷躲过去。
崔明珠的手愣在空中，嬷嬷笑道：
“陛下说了，这画只能由崔二小姐亲自打开。”
崔明珠嘴角的笑僵在脸上。
垂在空中的手缓慢收回去，转而又握住我的手。
“疏月，若你害怕，今夜我陪你睡。”
从前我最依赖她。
可如今，我只轻轻抽回手。
“我累了，今天想早点歇息。”
她一怔，眼里的不安更重了。
等众人散后，父亲把我叫去书房。
门一关上，他便把一只木匣推到我面前。
“拿着。”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银票，一张边境舆图，还有一枚小小的玉哨。
父亲压低声音：“这是你外祖家旧物，若真到绝路，或许有人认得。”
我抱紧木匣，鼻尖发酸。
至少临到出嫁前，他终于肯给我一点真东西。
回院后，青禾替我理箱笼，边理边掉眼泪。
我把那张舆图压进箱底，轻声道：“所以更要把能握住的东西握紧。”
第二日，崔明珠果然又来了。
她带了新做的里衣和斗篷，一样样替我看过，柔声道：“路上风大，别冻着自己。”
我接过来，没说话。
她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从前我从不会驳她的面子。
她遇到不愿见的人，从不会直接说自己的厌恶，而我总是挡在她身前，替她做那些不体面的事。
她抿了抿唇：“疏月，你不会是在怪我吧？其实我们几个也就是和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那么较真，真就拿了头彩。”
“其实嫁去疆国也没什么不好，等你再回来就是县主了。”
我抬头，对她笑了笑。
“你想多了。”
她微微皱眉。
“可你如今待我，像待外人一样，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我静了片刻，只道：“人总是会长大的。”
外头忽然传来礼部官员的通报声。
“安宁县主，和亲车驾明日一早出城，请县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