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两人沿着江边步道慢慢走,偶尔说两句话,大多数时候是她在说。
说学校的事,说宿舍的事,说昨天在论坛上看中了一件小香风外套。
贺洵一只胳膊搂着她,偶尔蹭没人的时候往上探一探,让康馨蕙害羞得几次都想挣脱。
走到一处观景平台,贺洵停下来。
前面是白鹅潭,江面倒映着对岸的灯火。
康馨蕙仰起脸:“贺洵。”
“嗯?”
“今天下午在档口,你砍价的时候,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我以后工作不好被你骂。”她小声说。
贺洵被这话逗笑了,手从她肩上滑下去,落在她腰后,轻轻一收。
康馨蕙没躲,整个人顺势靠进他怀里。
“那你就好好做事。”他说。
康馨蕙的心跳快得要命,昏黄的路灯、黑沉沉的江水、对岸的霓虹都成了**。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闻到他羽绒服领口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贺洵。”
“嗯。”
“你比我还小一岁,怎么能这么厉害?”
“你也厉害。”贺洵说,“至少眼光不错。”
康馨蕙抬头看他,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那我要不要再学点面料什么的?”
“想学?”
“想。”
贺洵笑了笑,手掌往下滑了半寸,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手感真好。
“回去再教你。”
康馨蕙脸一红,咬着嘴唇,到底没骂他。
风从江面吹来,她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贺洵没再说话,揽着她又往前走了一段。
江边的风大了一点,把康馨蕙的头发吹到脸颊上,她抬手拨了两次,贺洵就替她拨了第三次。
“你那个外国语的女朋友,是不是很漂亮?”康馨蕙忽然问。
贺洵低头看她:“怎么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问问。”她声音很小,眼睛却不看他。
贺洵笑了笑:“漂亮。”
康馨蕙“哦”了一声,没再往下接。
她心里其实清楚得很,自己跟贺洵什么关系都算不上,老板和员工搞暧昧。
说破天,她也没资格问人家女朋友的事。
可有些话就像喉咙里卡了根细刺,不吐不快。
“那你还......”她说了半截,又咽了回去。
贺洵也没追问,只把搭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些:“还什么?”
“没什么。”康馨蕙把脸别过去,声音更低了,“你就当没听见。”
贺洵嗤了一声:“你这话说半截,是想让我猜?”
康馨蕙不吭声。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挺没出息的。
明明知道人家有女朋友,明明知道不该这样,可就是舍不得走。
她甚至在心里替贺洵找好了理由,他那么厉害的人,身边有几个女生围着太正常了,自己有什么好矫情的。
这么一想,她反倒踏实了点,算是给自己PUA成功了。
两人走到沙面最西头的江边步道,前面已经没什么人了。
几棵老榕树把路灯遮得严严实实,江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点腥味。
康馨蕙停住脚:“我们回去吧。”
贺洵看了眼时间,刚过九点。
“不逛了?”
“脚疼。”康馨蕙小声道,“这双鞋跟太高了。”
贺洵低头看了一眼她的鞋子:“早就跟你说了。”
“你还说。”她嗔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半点埋怨的意思。
贺洵拦了辆出租车。
车子在珠江边走了十几分钟,最后停在酒店门口。
贺洵订的是一家连锁快捷酒店,门脸不大,大堂就一个前台,两个沙发,一台饮水机,但干净整洁,位置也好,走路到***大厦只要几分钟。
张郁已经先到,她自己开的房间,513,恰好在两人隔壁。
上楼时,电梯里只有两个人,康馨蕙靠着轿厢壁,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
她偷偷从镜面里看贺洵,后者正低头看手机,多半都是在给刘洪涛回短信。
电梯门开,贺洵先迈出去,康馨蕙跟在后头。
走到512门口,贺洵掏出房卡刷了一下,推开门,侧身让康馨蕙先进。
康馨蕙站在门口没动。
“干嘛?进去啊。”贺洵说。
康馨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房间里那张大床,耳朵根又开始烧。
她当然知道贺洵只订了一间房。
来之前他就说过,创业阶段能省则省,两个人住一间,打地铺也行。
当时她没当真,以为贺洵就是嘴贱逗她。
谁知道到了羊城,贺洵真就只拿了一张房卡。
“你晚上睡地上。”康馨蕙说。
贺洵把旅行包往地上一搁,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凭什么?公司出钱,我也算半个老板。”
“贺洵,我是女的!”康馨蕙涨红着脸。
“我看出来了。”贺洵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去,嘴角翘了一下,“学姐,你放心,我睡觉很老实的。”
康馨蕙气得说不出话,又不好在走廊里跟他吵,只能闷头走了进去。
她把自己的包放到靠窗的椅子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浑身不自在。
贺洵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脱了外套,换了拖鞋,从包里翻出洗漱用品,先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出来的时候看见康馨蕙还站在窗边,外套没脱,包也没放,整个人跟根棍子似的杵在那。
“你站岗呢?”贺洵擦着脖子,笑着说。
“贺洵,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康馨蕙转过身瞪他。
“故意什么?”
“只订一间房。”
贺洵把毛巾丢在椅背上,走到她面前,低声道:“学姐,别看公司一个月流水不少,但创业初期,能省则省。”
康馨蕙被他说得一愣,心里已经骂遍了贺洵的祖宗十八代。
你特么一个月赚二十万,差这一天两百块钱的房钱吗?
但鉴于贺洵的**,康馨蕙只能是闷着头假装拿睡衣。
贺洵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快去洗澡,明天四点半就得起来。”
康馨蕙“哦”了一声,心里七上八下的,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更乱了。
她从包里翻出换洗衣服,低着头进了卫生间。
洗完出来,她换了一身浅粉色的长袖睡衣裤,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脸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