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蛋挞收到了。”
回复很快。“甜吗？”
“还行。”
“我买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彦霁看着这行字笑了一下。一个能在会议上把人骂得不敢抬头的人，买了盒蛋挞还要拐弯抹角问好不好吃。她打字回了一句：“你自己没尝？”
“我不吃甜的。”
彦霁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被咬了一半的蛋挞，忽然觉得这盒蛋挞大概从买的时候就是冲着对面那扇门去的。她没有再回，把剩下的蛋挞放回盒子里，进厨房煮了碗面，坐在电视前面慢慢吃完。
三月的北京开始有了一点春天的意思。路边的行道树还是光秃秃的，但风里那种刀片似的冷意钝了不少，偶尔中午的太阳晒得人想脱外套。彦霁的生活渐渐稳定成一种规律——工作日上班，偶尔加班，周末要么在家待着，要么和董思思母子约一顿饭，偶尔和陈橙在微信上聊几句。她和陆争之间的关系也进入了一种不需要被定义的、平稳的日常。他偶尔敲门送点东西过来，偶尔她煮了饺子分他一碗，偶尔两个人在电梯里碰到就一起上楼。没有人刻意拉近距离，也没有人刻意保持距离。就是两个住在对门的人。
三月中旬的一个周四晚上，彦霁加班到九点多才到家。她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翻邮件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来自*oli。
“Q2述职的时间定了。六月二十四号那周。你提前安排好北京那边的事，这次来纽约多待两天，有个新的项目想跟你当面聊。”
彦霁看着那行字，打了两个字回过去：“收到。”
发完之后彦霁把手机搁在茶几上，靠着沙发背发了会儿呆。六月二十四号。还有三个月出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灰粉色的卫衣和瑜伽裤，又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份摊开的北京公司Q2工作规划。三月的北京，离六月的纽约还有一段不短的路。中间隔着X公司的常规跟进、北京公司的日常运营、以及一些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定义的东西。
手机又亮了一下。彦霁拿起来看，还是*oli。
“另外，你那间公寓我让人重新打扫过了。你回来的时候可以直接住。”
彦霁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好”字。
六月初的北京已经热起来了，傍晚六点半，太阳还挂在西边，把国贸一带的玻璃幕墙烧成一片暖融融的金红色。
董思思的生日局定在巴公馆，珠江帝景D区那家。彦霁把路虎卫士开进停车场的时候，车位已经停了大半，她绕了半圈才在靠里的位置找到空位。熄火拔钥匙的时候，后视镜里晃过两道熟悉的身影——一辆黑色保姆车靠边停下，先下来的是祁元，一身深蓝色休闲西装，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手里拎着个礼品袋，正回头朝车里喊什么。后门弹开，尤悠跳下来，穿了一条水绿色的吊带裙，头发剪短了些，到锁骨的位置。尤辛跟在最后，白衬衫***，比上次见面清瘦了一点，但整个人的状态是松的，不像从前那样绷着。
彦霁推门下车，锁车。祁元一抬头就看到了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到她身后那辆深灰色的路虎卫士上，眉毛挑了起来。
“车不错啊！”祁元几步走过来，绕着卫士转了半圈，伸手拍了拍车顶，“新提的？这颜色可以，比街上那些白的黑的顺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