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然后她的目光往旁边一偏，正好对上陈修缘。
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陈修缘收回视线，跟着队伍走进特需病房。
病房里的气氛，比昨天还凝重。
沈崇桢坐在床沿，左脸依然歪斜着，左眼闭不拢。但他的脸色比昨天更难看，整张脸绷着，右嘴角往下压着，那双眼睛扫过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他的秘书站在旁边，脸色发白，手里攥着手机，额头上全是汗。
“江主任。”
沈崇桢的声音从歪斜的嘴里挤出来，含混不清，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地上，“你昨天跟我说，用了最新的方案，今天能见效。”
江砚辰站在床前，脊背绷得笔直，但领口已经沁出了薄汗。
“沈**，激素和抗病毒药物的起效需要时间，目前来看，确实没有达到预期……”
“没有达到预期？”
沈崇桢重复了一遍，声音陡然拔高，“明天上午九点，全国直播。你跟我说没有达到预期？”
他右手猛拍了一下床沿，整个病房的人都震了一下。
“我给了你两天时间！你拍着**跟我保证，我信了你！现在你告诉我，明天我要顶着这张脸上台？”
江砚辰的嘴唇抿得发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明远低着头，不敢说话。柳国栋站在旁边，面色沉重，手里捏着一份检查报告，指节泛白。
沈崇桢越说越怒。
“西医，全省最好的西医，都在这里了。专家会诊，教授会诊，各种先进设备全用上了，结论就一个——等！让我等！我拿什么等？明天早上九点，全国都在看我这张脸！”
秘书小心翼翼地凑上去。
“**，要不……实在不行的话，视频出席……”
“视频？”
沈崇桢瞪了他一眼，“你让我在全国人民面前，躲在一个屏幕后面，露半张脸装没事？”
病房里没人敢接话。
陈修缘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江砚辰被骂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倒不是幸灾乐祸。
但那天在走廊里被这个人踩着脸嘲讽的时候，他确实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许知夏正好在这时跟了进来，站在门口，大概是想等江砚辰。她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陈修缘脸上。
她看到了他嘴角那抹很淡的弧度。
“陈修缘，你笑什么？”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了过来。
“你一个实习生，站在这里看热闹？**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笑？”
许知夏抱着胳膊，脸上带着一种揭发坏人的正义感。
“你难道有办法治**？还是觉得自己比这些专家教授都厉害？”
陈修缘没有理她。
但许知夏不依不饶。
“怎么，不敢说话了？昨天不是挺能耐的吗，苏主任还帮你解围。今天**在这，要不你也露一手？”
她这话说得歹毒。
当着**的面，把陈修缘架到火上烤。如果陈修缘说不能，那就证明他是个只会看热闹的废物。如果说能，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苏砚辞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转头看了许知夏一眼，目光冷得像冰。
带教老师也急了，轻轻拽了一下陈修缘的袖子，压低声音。
“别说话。”
陈修缘拍了拍带教老师的手，示意他放心。
然后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行啊，没问题。”话音落下。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沈崇桢抬起头，目光落在陈修缘脸上。一个穿旧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一堆专家后面，表情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