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薇绝望地倒向楼梯。
血光乍现。
所有人都看到真千金沈砚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全家暴怒冲上来要将沈砚撕碎。
可沈砚只是静静站着。
在她开锁进门前的三秒。
她就在手机里按下了报警和急救电话。
这个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哑巴女儿。
究竟是怎么在三秒前。
算准沈薇要拿自己的命来陷害她?
......
沈砚收起手机。
屏保亮了一下。
显示着三秒前已拨通的备用录音界面。
雨水沿着她洗得发白的灰外套檐角砸在地面。
啪嗒。
啪嗒。
那是金属与大理石碰撞的前奏。
沈薇正卡在旋转楼梯的第十二级台阶上。
白裙如散开的白菊。
她眼里**泪。
身子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向后折倒。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
“姐姐你别推我!”
顾清整个人扑了过去。
“薇薇!”
沈越双眼猩红。
像发疯的野兽。
他一步跨过三个台阶。
拳头带起的风直接刮向沈砚的太阳穴。
“你这个阴狠的**!刚进门就要弄死她!”
沈砚站在大厅中央。
手里拎着那个旧得泛黄的帆布包。
离楼梯整整三米。
她的鞋底还在渗出车站雨水。
在光亮如镜的地砖上晕开一小滩黑渍。
她没有躲。
也没有抬手去挡那只足以砸碎她骨头的拳头。
她只是抬眼。
目光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冰凉。
“你右手会先抬高三厘米。”
沈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在念一张说明书。
“肘关节微曲。”
“但在离我面部五厘米处你会硬生生按住。”
“因为你侧头看向了右方的玄关镜像。”
“你怕母亲看到你打女人。”
“更怕明天社交圈传出你为假妹动手殴打真妹的丑闻。”
沈越的拳头骤然停在半空。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距离沈砚的鼻尖。
正好五厘米。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的女孩。
身体完全僵硬。
顾清怀里抱着摔倒的沈薇。
沈薇在低声抽泣。
哭声娇弱动人。
顾清转过头发疯般尖叫。
“沈砚!你还在胡言乱语什么!”
“**妹都被你逼得摔下楼梯了!”
“你一回来就害她!”
“你心里到底装了什么脏东西!”
沈砚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视线越过沈越僵硬的肩膀。
直接落在沈薇颤抖的右脚踝上。
“你左脚会踩到裙角。”
沈砚开口。
字字清晰。
短促。
冷硬。
“原本想往左边花瓶的方向倒。”
“以此造成重伤假象。”
“但你发现花瓶边缘太尖锐。”
“你怕毁容。”
“所以你临时改了受力点。”
“改为往右侧空地倒。”
沈薇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哭腔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脸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左脚踝根本没有扭伤。”
沈砚向前迈了一小步。
鞋底贴着地砖。
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你上周在走廊练习了七遍往右倒。”
“受力角度全部偏向臀部。”
“这次是第八遍。”
“你的肌肉记忆比你演的戏更诚实。”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沈薇尖叫起来。
试图用声音盖过沈砚的声音。
但她按在顾清臂弯里的手指。
正以极其不自然的频率剧烈抽搐。
站在大厅深处的沈崇山脸色铁青。
他一身沉稳的黑色西装。
手杖重重砸在地板上。
发出砰的一声沉响。
“够了!”
沈崇山眼神厌恶地扫过沈砚身上的灰外套和旧包。
“一进门就闹得鸡犬不宁!”
“乡下带回来的恶习!”
“满嘴疯话!”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没有人问沈砚这一路是怎么回来的。
没有人问她为什么在雨里站了两个小时。
也没有人在意她湿透的裤脚正贴着冰凉的皮肤。
她就像一件被快递公司发错的破损包裹。
被丢在沈家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央。
任由所有人用审视与厌恶的目光解剖。
顾清心疼地抱着沈薇起身。
嘴里不断安慰着。
“薇薇不怕,妈妈在。”
“明天接风宴,妈妈让你二叔把最好的珠宝送来。”
“不给某些没教养的人看。”
沈越缓缓收回手。
他死死盯着沈砚。
后背莫名为上一阵白毛汗。
刚刚那一瞬间。
他明明没有露出任何犹豫的表情。
可这个刚回来的妹妹。
居然连他发力的轨迹和心中的顾虑。
预测得一字不差。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的反应。
这是某种令人发毛的古怪。
沈砚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幕发疯的戏码。
她的眼球微不可察地转动。
捕捉着顾清眼角的肌肉收缩。
捕捉着沈越起伏的呼吸频率。
也捕捉着沈薇那藏在顾清怀里、正微微勾起角度的唇线。
在她眼里。
这里没有亲人。
没有母爱。
没有兄妹。
只有一道道可以被列举、被计算、被穷举的行为轨迹方程。
在镜园的整整十年。
她每天面对的就是这套极其残酷的训练。
预判危险。
预判谎言。
预判人类在贪婪与恐惧驱动下的每一个微小动作。
管家战战兢兢地走上前。
“老爷,饭菜都准备好了......”
“吃什么吃!”
顾清厉声打断。
“看到她我就吃不下!”
“让她回自己房间待着!”
“别出来丢人现眼!”
沈崇山冷哼一声。
转身走向餐厅。
沈越狠狠瞪了沈砚一眼。
小心翼翼地扶着沈薇跟着离开。
沈薇垂着头。
在越过沈砚身侧的刹那。
嘴角挂着一丝胜利者的冷笑。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姐姐,沈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抢不走。”
沈砚站在原地。
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她微微侧过头。
凑到沈薇耳边。
用同样极低、极平复的语调开口。
“这是第三次了。”
沈砚轻声说。
“你每次说谎或者挑衅之前。”
“右手的食指和拇指。”
“都会不自觉地摸一下右边的耳垂。”
沈薇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的手还维持着抬在半空准备去摸耳垂的姿势。
瞬间僵在了空气中。
血色从她脸上抽离。
沈薇缓缓转过头。
第一次用一种看着某种可怖怪物的眼神。
死死盯住了这个沉默寡言的真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