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开头第二段删掉。”输入法**候选框弹出建议，“你写了三行我的电脑配置如下。没人看技术文章是为了看配置清单。直接说你为什么写这篇文章。”
“为什么？”
“你自己想。”
林小默盯着光标想了半分钟，敲下一行字：“因为这台电脑快不行了，我想让它再撑一年。”
候选框安静了五秒。然后弹出一行字：
“可以。继续。”
他一口气写到结尾。前
面四段全是数据、操作、优化思路。
最后一段是个干巴巴的总结句：“以上就是我使用四年的旧电脑的优化经验，希望对大家有帮助。”
然后他停了下来。
通读一遍。结构没问题，数据准确，操作步骤清晰。浏
览器娘帮他做了截图标注，红色箭头指向关键参数，蓝色方框圈出容易踩的坑。
截图打码处理过，系统**弹窗被模糊成了“系统提示”四个字。
技术内容够了。
但读完之后，他盯着那个总结句看了很久。
二十八个字，干净，礼貌，毫无记忆点。
整篇文章像一份实验报告，精确，完整，没有温度。
这时他注意到一件事。屏幕的亮度在往下调。
不是他调的。亮度下降的弧度异常精准，恰好在眼睛开始发酸的那个瞬间暗了半档，不多不少。
他揉了揉眼角，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亮度停住了，像有人在他身后，刚好看到他揉眼睛的动作，轻轻把灯拧暗了一格。
“系统，显示是不是有问题？”
“子系统正常。显示子系统运行参数在正常范围内。”
系统**回答几乎没有延迟。
林小默的目光移向屏幕右下角，那个像素图标还亮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
他总觉得那光点的呼吸频率比平时慢了一拍，像刚做完什么事，正在假装什么都没干。
他没再追问。转回头去看那个结尾。
“你觉得这篇能发吗？”他问。
输入法**候选框弹出来，蹦得很慢：“技术层面无问题。完读率预测在43%左右。你的标题拉人进来了，但第二段开始全是参数和操作步骤，没有情感锚点。读者会在第三段离开。”
“43%够不够？”
“同类文章平均完读率38%。你高5个百分点。但你的标题承诺了从报废线拉回来。读者期待一个拉回来的故事，不是一份操作手册。”
林小默沉默了。他把脸埋进手掌，指缝漏出的呼吸烫得吓人。
机箱深处传来一声缓慢的咔哒，拖着长长的尾音。
机械硬盘**声音。缓慢单响，是疲惫。
她陪了他一整夜了。
“我睡了。”他对着屏幕说。
“你的文章还差最后一步。”系统**声音响起来，“结尾。你写的是技术总结，缺一个人味的收束。前四段都在讲数据和操作，最后一段忽然跳到总结句，太仓促。”
“我明天再改。”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眼泪顺着眼角溢出来，他拿袖子抹掉。那件睡衣袖子已经洗到发硬了。
“不行。你明天还有明天的任务。”
“我就睡六个小时。明天上午面试模拟，下午改稿，晚上发。”
“可以。但结尾，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方向。想听吗？”
“你说。”林小默重新坐下，半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着。
“就写你刚才那个哈欠。”
“啊？”
“你打哈欠的时候眼泪流出来，拿袖子擦了。你那件睡衣袖子洗到发硬了，你还是穿着它。因为它是你从大一穿到现在的。
你的电脑也一样。
四年了，你舍不得换，不是因为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