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整个房间安静了三秒。
“嗯。”林小默点头。他攥了一下鼠标，指节发白。
“好。分工就这样。今天先到这。我需要消化一下。”
“等一下。”系统娘说，“项目代号更新。从试试改为代码与猫。还有，你的第一条内容方向，我建议从你最熟悉的开始：写一篇关于旧电脑优化的文章。不用露脸，不用动画。文字加截图。内容你自己定，发布时间最好在三天之内。”
“三天？”
“市场时机不等人。”系统娘说，“后天是周五，晚上八点到十点是技术类内容流量最高时段。浏览器娘会实时监控各平台搜索热度。你有两天写稿，一天排版。时间充裕。”
“时间充裕”这四个字从系统娘嘴里说出来，林小默只信一半。
剩下那一半，是系统娘对“充裕”的定义和人类不一样。
在她眼里，72小时的写作周期大概相当于人类的三周。
因为她处理同等信息量的时间是林小默的零点几秒。
她不理解人类写一个字需要零点三秒、打完一句还要停下来想一想。
“行了。”他搓了搓脸，“我先去洗澡。回来再想内容。”
他起身离开座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屏幕。
信息面板还开着，蓝白色的架构图安静地挂在屏幕上。右下角，显示**小光点亮着，暖**的光。
明天开始，就要给你们打工了。
写第一篇文章比写第一封情书难。
至少情书有人告诉你该对谁说。
走廊里很安静。
林小默在水龙头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格子衬衫皱巴巴的，头发很油，左脸颊上印着一排键盘痕。
他洗了把脸，水很凉。
赵学姐说过“被看到不可怕”。系统娘说过“你总在想”。
两句话撞在一起，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只是把袖子拧干，用力擦了一把脸。
回到宿舍，王胖子的床铺空着，桌上放着三罐可乐和半袋薯片。李
神的钥匙串挂在门把手上，坠着个“*UG退散”的御守。两个人都不在。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盯着那台旧电脑。机箱电源灯稳定地亮着，蓝白色的光。
风扇轻轻转，不吵，但一直在响。四年了。
他从来没觉得这个声音吵。
失眠的夜里，这个声音反而让他安心。
他站起来，走回电脑前。
“我写。”
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了三秒。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林小默终于从电脑前直起腰。
两个多小时，八稿标题。
输入法娘否了他七个：“太像商家软文像老人机说明书什么叫电脑很卡然后不卡了？你是写心得，不是写小学日记”。
第八稿定了：《用了四年的旧电脑，我把它从“报废线”拉了回来》。
“勉强可用。”输入法娘评价，“拉了回来有歧义，可能被解读为救回了一个死人。建议正文解释清楚。”
林小默已经很满意了。
标题里有“四年”和“旧电脑”两个***，浏览器娘说这两个词在技术区的搜索热度排前三十。
内容是旧电脑的卡顿史、系统优化思路、加装固态硬盘和虚拟内存设置的实操。开
头写了三遍，第一遍太像说明书，第二遍太像日记，第三遍他放弃了斟酌，直接从“大一开学前在二手市场扛回这台电脑”写起。
写到一半他发现，自己可以替别人写出动人的情书，却很难替自己写一段流畅的开头。
替别人写有目标对象的分析数据做底，替自己写，他连想说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