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门铃响了很久。
我打开门时，周砚川站在门外。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
看见我的瞬间，他像是终于活过来，伸手想抱我。
我后退一步：“别碰我。”
周砚川僵住。
他手停在半空，眼底痛意翻涌。
“晚晚，我知道你恨我。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看着他。
“解释什么？解释你一开始喜欢的人是许栀？解释你为了她答应我的告白？解释你们在我生日、平安夜、住院时，都在那里扮演夫妻？”
周砚川脸色一点点惨白。
他喉结艰难滚动：“你都知道了。”
我笑了一声：“对，我都知道。周砚川，你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吗？”
他眼眶红了。
“我承认，我**。最开始，我答应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栀栀。她求我照顾你，我也想借着你，继续有理由见她。可后来不一样了。”
他上前半步，声音发颤。
“晚晚，人是会变的。我记得你怕黑，记得你胃不好，记得你冬天手脚冰凉，记得你难过时不哭，只会一个人坐很久。我只是一直没看清。我以为我放不下的是许栀，可你走了以后，我才知道，我生活里全都是你。”
“许栀是执念。你才是我爱的人。”
他说这些话时，头顶红线亮得几乎灼眼。
他没有撒谎。
这一刻，他是真的爱我。
多荒唐。
我曾经那么想要他的真心。
想要他毫无保留地爱我。
想要那根红线只为我发亮。
可现在我亲眼看见了。
却只觉得脏。
周砚川哑声问：“你看得见，对不对？”
我没有否认。
他盯着我的眼睛，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你现在看见了吗？晚晚，我的红线连着你。我真的爱你。”
我点头：“看见了。”
他眼底骤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下一秒，我亲手碾碎。
“可是周砚川，太晚了。”
“你的真心，已经让我觉得恶心。”
他身体狠狠一晃。
“晚晚……”
“别叫我。”
我声音很冷。
“你一叫我的名字，我就想起自己这七年像个傻子一样，被你和许栀夹在中间。她让我相信你。你因为她照顾我。你们一边怕我受伤，一边拿我当挡箭牌。周砚川，你们不是爱得太苦。你们是太自私。”
他的眼泪落下来。
那个永远冷静克制、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狼狈得不像话。
“对不起。我知道对不起没用，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晚晚，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和许栀断干净。那套房子我会卖掉。我会公开道歉，会补偿你，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你的一辈子，我嫌脏。”
周砚川像是被这句话刺穿。
他膝盖一弯，跪在我面前。
走廊的地毯很厚，声音不重。
可他的尊严像被彻底砸碎。
“沈晚。我求你。别不要我。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只要你别离开我。”
我垂眼看着他。
没有痛快，没有心软，只有厌烦。
原来不爱以后，一个人的崩溃也会显得吵闹。
我转身要关门。
周砚川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晚晚，我真的会死的。”
我闭了闭眼。
忍无可忍，反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
走廊里安静下来。
周砚川偏着脸。
我冷声说：“别死在我门口，晦气。”
我关上门。
隔绝了他惨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