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周砚川一把甩开她。
许栀踉跄着撞到墙上，眼泪瞬间掉下来。
从前，只要她一哭，周砚川就会心软。
可这一刻，他脑子里只有沈晚。
只有她昨晚平静说“好”的样子。
平静到像已经把他判了**。
周砚川冲回家。
屋里空了。
护照也不见了。
客厅垃圾桶里，碎裂的婚纱照相框还在。
他弯腰捡起来。
玻璃碎片扎进掌心，血一点点渗出来。
照片里，沈晚笑得那么干净。
周砚川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原来她不是闹脾气。
不是婚前焦虑。
不是因为花和草莓酱吃醋。
她早就知道了。
她一直冷眼看着他撒谎，看着他表演，看着他把一切弄脏。
这时，婚礼现场已经乱成一团。
海边酒店外，宾客陆续抵达。
可原本该铺满鲜花的仪式区空空荡荡。
只有工作人员站在入口处，礼貌拦人。
“抱歉，今天周先生和沈小姐的婚宴已经取消。”
宾客们愣住。
“取消？怎么可能？”
“我们请柬都收到了。”
“新郎新娘呢？”
工作人员解释：“婚宴在三天前已经由沈小姐本人确认取消。婚礼所有执行***都是沈小姐，酒店按照她的要求只在宾客到场后统一说明。”
人群瞬间哗然。
“三天前就取消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低头看手机，忽然惊呼。
“你们看沈晚朋友圈！”
视频在亲友之间疯传。
现场死寂了几秒。
然后议论声轰然炸开。
“许栀？那不是沈晚最好的朋友吗？”
“我记得沈晚父母去世后，就是她一直陪着沈晚。”
“陪到沈晚未婚夫床边去了？”
周家父母赶到时，脸色铁青。
周母拿着手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砚川呢？”
没人回答。
许栀到场时，所有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浅粉色的裙子衬得她脸白如纸。
沈晚的大学同学第一个冲上去。
“许栀，你要不要脸？”
许栀眼泪掉下来。
“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穿她婚纱？不是故意进她未婚夫的公寓？不是故意和他亲？”
许栀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有人冷笑。
“你以前不是天天说沈晚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她父母不在了，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这几句话，像刀一样扎在许栀身上。
她最在意体面，最在意自己“温柔善良重情重义”的形象。
她可以偷偷和周砚川纠缠，可以一边哭一边说自己没办法。
但她受不了所有人当面撕开她的皮。
许栀腿一软，跪在地上：“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晚晚……”
可没有人同情她。
周砚川赶到现场时，迎面就是周父狠狠一巴掌。
“啪”的一声。
周砚川脸被打偏，嘴角立刻渗出血。
周父气得浑身发抖：“**！沈晚跟了你七年，婚礼前你和她最好的朋友做出这种事！我们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周母眼眶通红：“砚川，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晚晚？她父母不在，我们一直把她当亲女儿看。你让她以后怎么面对这些人？”
周砚川没有辩解。
他只是拿着手机，一遍遍拨打沈晚的电话。
每一次关机的提示音，都像在宣判。
他终于明白。
沈晚是真的不要他了。
周砚川抬头，声音嘶哑：“她去哪儿了？”
没有人回答。
人群里有人冷声说：“现在知道找她了？早干什么去了？”
周砚川像没听见。
他转身就走。
周父怒吼：“你还嫌不够丢人？你去哪儿？”
他脚步踉跄，却没有停。
“找她。我要告诉她，我爱的人是她。”
身后有人笑了一声。
“真爱她，还能认错这么多年？”
周砚川的背影狠狠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