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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大楼没走多远，我就听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旁传来一阵刺耳的喧哗。
借着昏暗的路灯，我看到垃圾分类站旁围了足足有十几个人，全都是平时在小区里跳广场舞、闲聊八卦的老头老太。
而王大妈正站在最中间，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找来的裁纸刀，正在暴力划开一个印着英文字母的巨大黑色包裹。
“大家快来看啊！
我就说她干的不是正经买卖，你们还不信！”
“刺啦”一声，箱子被粗暴地撕开。
她从里面扯出了一件布料极少、设计极其大胆的黑色蕾丝裙。
那是国内一家顶尖内衣品牌寄给我拍摄商务海报的限量版样衣，价值不菲。
但在王大妈手里，它成了最肮脏的罪证。
她像展示战利品一样，将那件内衣高高举起，在夜风中晃动。
“你们看看这衣服！
这布料还没我擦桌子的抹布多呢！
正常、正经的女孩，谁会在家里穿这种骚里骚气的东西？”
周围那群老头老太立刻发出了一阵极度嫌恶、又带着某种隐秘兴奋的唏嘘声。
“哎哟，真是不要脸，看着都害臊，这种东西也敢往小区里寄。”
“还真是干那种勾当的！
王主任说得对，这种女人简直是伤风败俗，这绝对不能让她继续住在咱们小区，万一带坏了咱们的孙子孙女怎么办！”
王大妈见众人附和，更加来劲了。
她随手把那件昂贵的样衣扔在旁边沾满烂菜叶和隔夜汤汁的厨余垃圾桶盖上。
紧接着，她又扑向了另一个被她砸得已经有些凹陷的防震箱。
那个箱子里，装的是一套品牌方借给我试用的、价值十几万的蔡司电影级镜头。
她不懂那是什么，只觉得像个黑漆漆的、笨重的铁疙瘩。
“还有这些奇奇怪怪的设备、玩具！
她一个连班都不上的女人，哪来的钱买这些？
这得是挣了多少男人的黑心钱才买得起啊！”
她一边恶毒地咒骂着，一边单手拎起那个防震箱，随手就要往水泥地上砸去。
那一刻，我没有再忍。
我快步走过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砸一下试试。”
我的声音不大，但语调冷得像冰。
围观的人群听到声音，豁然散开，给我让出了一条道。
王大妈看到我出现，不仅没有半点私拆他人包裹的心虚，反而像打了鸡血一样，眼睛冒着兴奋的光。
她把那个装着镜头的箱子往旁边一个大妈手里一塞，双手猛地叉住腰，像一座肉山一样拦在了我面前。
“怎么着？
正主来了？
大家看看，就是她！”
“被我翻出作案工具了，急了是吧？
怕我们戳穿你那见不得人的勾当是吧？”
我冷冷地看着满地被撕碎的快递盒，看着那些写着我名字和电话的隐私面单被肆意践踏，看着那件被扔在垃圾堆里的名贵样衣。
我没有去抢夺任何东西。
我只是平静地举起手机，打开摄像模式，将满地的狼藉，以及周围每一个围观者、尤其是王大妈那张狰狞的脸，清清楚楚地录了进去。
“王主任是吧？”
“私拆他人信件包裹，是侵犯通信自由罪；寻衅滋事，毁坏贵重财物，金额超过五千元就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
我一步一步往前逼近，眼神死死锁定她，“你刚才扔在那里的样衣价值八千。
你现在让别人手里拿着的镜头，价值十五万。”
“你只要敢让它掉在地上磕破一点皮，我保证你后半辈子都在局子里吃免费牢饭。”
王大妈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镜头，似乎没想到这破铁疙瘩这么值钱。
但很快，她那被所谓的“正义感”和面子撑起来的嚣张气焰再次压倒了理智。
“吓唬谁呢！
你以为我是法盲啊！”
“你这种脏钱买来的脏东西，我就是替天行道全给你扔了，**来了不仅不管我，还要夸我**除害呢！”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在路灯下飞舞，几乎要喷到我脸上。
“我告诉你林夏，今天这小区，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你不是爱录像吗？
你录！
你现在就报警！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被大家伙赶出去！”
就在她不可一世地发出最后通牒，周围的老头老太也准备上前一起推搡我的时候。
一根沾满黑色机油的生锈铁棍，带着尖锐的呼啸风声，猛地从人群外砸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