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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我抬起手。
悬在身后的天门缓缓转动，门上的铜铃一只接一只响起。
三千年来，从未有人见过天门背面。
那里没有神印，也没有天规。
只有一道很浅的凹痕。
形状正好与我掌心里的门纹重合。
晏重霄握紧裂开的主印。
“天门只是受祖纹影响，不代表它认你。”
“行吧，那让它自己说。”
我把手按了上去。
天门猛地一震。
门缝中吐出一卷发黄的旧册，砸在晏重霄脚边。
册子没有名字。
第一页只画了一道门。
第二页上写着一句话。
天地初开，祖门生灵，门骨一分为二。
众神官仰头看我，没人敢出声。
我摸了摸额心的金纹。
难怪我记得每一个从门上经过的人。
难怪天下的门都认得我。
我不是沈家生出来的孩子。
我是三千年前，父亲从天门废墟里捡回去的一截门骨。
“所以呢？”
我看向晏重霄。
“我是谁，跟沈家受的冤有什么关系？”
晏重霄忽然笑了。
“当然有。”
他弯腰捡起旧册，手指停在最后一页。
“祖门之灵不在神籍，不受天规约束。沈家私藏你三千年，谁知道他们养你，到底想做什么？”
裴玄度立即接话。
“沈家早有谋反之心！”
二哥呸了一声。
“你这张嘴是借的吗，谁赢你帮谁说话？”
裴玄度脸色一僵。
晏重霄没有理他。
他将裂开的主印按向地面。
九十九根铁链同时从云端落下。
每一根，都连着一座凶宅。
“沈家拒不归位，镇物契反噬。”
“九十九座凶宅一旦失守，死的可不是几个神官。”
铁链骤然绷紧。
父亲刚站稳，肩头便炸开一道血口。
大哥和二哥同时跪了下去。
母亲身上的灶火猛地窜高。
她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声音。
我冲过去抓住她。
火焰却顺着我的手腕烧了上来。
这不是普通的火。
是九百年来，被天门司送进灶台的人间怨气。
“别碰。”
母亲推开我的手，声音已经发抖。
“岁安，先关人间的门。”
宅外传来哭喊声。
九十九座凶宅同时开裂。
门缝中涌出的不是恶鬼，而是一股股积了九百年的黑烟。
晏重霄站在云阶上，神色平静。
“沈岁安，你可以继续查。”
“只是你每多查一刻，他们便多受一刻。”
我盯着母亲身上的火。
她脚下的青砖已经烧红。
可她还在催我。
“别听他的，娘撑得住。”
我没有回头，只抬手在空中画了一道门。
“谁说我要停？”
门框落地。
我抓住母亲，将她推进门内。
紧接着是父亲、大哥、二哥。
铁链追着他们撞上门框，却被门纹死死卡住。
我站在门外，手腕上的火越烧越旺。
九十九座凶宅的刑罚，全压到了我一个人身上。
晏重霄终于变了脸色。
“你疯了？”
我抬眼看他。
“这才第一座。”
话音刚落，第二根铁链扎进了我的肩膀。
而远处的第九十九座凶宅里，忽然传出一声门响。
有人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