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父亲呼吸平稳之后,沈砚守了一夜,天没亮就动身回山。凡人巷还在睡,土路上的露水沾湿他鞋面。他怀里揣着那本医书,册子被体温捂得微热。登山道从山脚铺上青冥宗外门,一千多级石阶盘在山腰。沈砚低头一级一级往上走,把石阶数着走,赶在天黑前回杂役房便是。
走到石阶中段,他抬头歇一口气,天上有一道光斜斜划过去。
那不是流星。一道长剑似的青芒贴着山脊掠过,剑上立着一个人,青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剑芒快得几乎追不上眼,转瞬越过山门上方,往内门那一带云雾里去了。沈砚站在石阶上,目光跟着那道剑芒走,眼里又起了那点异样。
灵气威压像潮水铺过来。沈砚站在山道中央,头皮先一紧,然后是额头。痛来得没有预兆,先是一根细**在太阳穴,针***,针眼被另一根粗针撑开。他抬手按住额角,眼前那道剑芒的青光还残在视野里,可那青光后头,他看见一整片浩瀚的灵气从那个御剑者身上倾泻下来,铺满半边天。
那一片灵气比莫长老那次要狠得多。莫长老巡视外门那次,沈砚扶住扫帚才没倒下,那已经是他当时觉得最狠的一次。周执事身上灵气潮汐外溢,他也见过,痛归痛,还能熬。莫长老修为更高,可那**在外门收敛了灵气,只漏出一缕。眼前这个御剑者却毫不遮拦,整片灵气铺天盖地压下来。那一片青色气浪压下来时,连山道边上的松枝都微微一颤,鸟叫都停了,沈砚听见自己颅骨里有什么东西嗡嗡地响。
他撑不住,单膝跪在石阶上。手掌按住额头,按不住那点青光从视野里漏出去。那点青光每漏一寸,痛就深一寸。他想闭眼,闭不上,那双眼睛似乎偏爱灵气,硬要把那一片浩瀚看个清楚。他额角的青筋跳起来,胃里翻涌,喉头一酸,差点把昨夜的干粮吐在石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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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