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出院后，顾言舟开始送药送护腕。
东西我都收，人却一次没留。
她接了一场大闸蟹直播。
老铺子偷稿的风波没过去，商家怕**难看，提出让我去露个面，替她澄清。
第二天，我要去外地看手。
那是托了很多关系才排到的专家号。
错过一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苏晴堵在我门口，语气理直气壮。
“这场直播砸了，我赔不起。”
“嫂子，你就当看在言舟面子上，露半小时脸。”
“你不去，外面只会觉得我偷了你的东西。他夹在中间也不好做人。”
顾言舟站在我面前。
“知意，再帮我最后一次。”
“结束后我送你去车站，明天全程陪你看医生。”
“以后我不会再让苏晴掺和我们的事。”
我答应了。
不是信他，是想看看，他还能让我失望到什么程度。
直播地点在海鲜仓。
我刚进去，就看见**板上印着我画的螃蟹花样。
连我写配色的便签都被放大挂在镜头前。
署名的位置，依旧是苏晴。
我停住脚步。
“谁允许你们用的？”
苏晴站在**板前，神情自然地像那本来就是她的。
“嫂子，这**借来用一晚。”
“言舟同意的，商家也觉得我带货更有话题。你店名照样挂着，算是我替你宣传。”
“总不能你手伤了，店也跟着停摆吧？”
顾言舟揉了揉眉心。
“马上开场了，别在这里争，结束后，我给你交代。”
他总让我等结束以后。
可每一次结束以后，都是让我忍。
直播开始没多久，苏晴就把话题引到我们三个人身上。
“总有人问我和言舟哥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二十多年哥们儿，我半夜一个电话，他也肯定来。嫂子最开始不习惯，后来也该明白了。”
弹幕开始起哄。
正牌这么小气？
几只螃蟹而已，至于闹成这样？
主持人把一盘蒸蟹推到我面前。
“林小姐最懂这一口，不如教大家怎么拆蟹。”
镜头瞬间怼到我脸上。
我的右手还固定着，根本碰不了。
苏晴故作恍然。
“哎呀，我又忘了嫂子右手不能动。”
她看向顾言舟。
“要不你替嫂子拆，她在旁边讲？”
“反正你以前给我拆得挺熟练，正好让嫂子看看你的手艺。”
我抬头，望向镜头外的顾言舟。
他竟抬了抬手，示意我配合。
最后一点期待，彻底熄了。
等采访结束，我看着她走到我面前。
“所以这才是你今天叫我来的目的？”
苏晴笑得十分挑衅：“让你看清楚，言舟护着的人，从来不是你。”
顾言舟快步过来。
“够了，先出去。”
我把资料举到他面前。
“出去以后，你是不是又要替她解释？”
苏晴扑过来抢资料。
“把东西给我！”
她踩到冰水，直直朝顾言舟倒去。
顾言舟几乎是本能地接住她。
苏晴抓紧他的衣领。
“别管她。”
“她最会拿受伤吓你。你一心软，她就觉得自己赢了。”
我后退时，腰撞上推车。
铁盘冰块和热汤一起砸下来。
我摔倒的瞬间，下意识用右手撑地。
疼得眼前一黑。
有人喊苏晴腿划伤了。
顾言舟抱起她，头也不回冲出仓库。
而我躺在地上，没有一个人先来扶。
更荒唐的是，仓库的人忙着收拾残局，以为我已经被带走，顺手锁上了冷库门。
冷气钻进湿透的衣服。
我拼命拍门，喊人。
喊到嗓子嘶哑，右手再也抬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被人拉开。
“里面怎么还有人？”
“快叫救护车！”
等我被送到医院，专家号早就过了。
医生紧急处理完，神色凝重。
“这只手后面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只能看运气了。”
顾言舟赶到病房时，脸白得厉害。
我闭上眼，一句都不想再听。
护士进来换药，我借了她的手机，订下去外地康复中心的车票。
顾言舟出去接了个电话。
等他再回来，病床已经空了。
床头只放着那块订婚对表。
下面压着一张纸。
顾言舟，我们之间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