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订婚宴之后的反噬，比我想象中更久。
梁叙兄弟团里，最先出事的是陈牧。
他在群里说过最多次“训妻有术”。
大屏曝光后，他未婚妻当场摘了戒指。
陈牧一开始还觉得是小题大做。
他发朋友圈阴阳怪气：
“现在女人真开不起玩笑。”
不到半小时，他未婚妻直接甩出十几张聊天记录。
除了“梁**召回中心”，还有他和别的男人聊怎么冷处理女友、怎么逼女友低头的内容。
配文只有一句：
“你不是开玩笑，你是烂。”
这条朋友圈在他们圈子里传开。
陈牧的婚礼取消，合作项目也被女方家里撤掉。
他给我打电话，换了七八个号码。
“姜栀，你能不能出来说一句，那些都是我们喝多了胡扯？”
我说：“我没义务替你撒谎。”
他说：“你非要毁了我们吗？”
我反问：“截图是我发的吗？表情包是我做的吗？**是我逼你们下的吗？”
陈牧沉默。
我挂断拉黑。
另一个叫周远的，女朋友直接把他的东西扔出门。
视频里，周远狼狈地站在小区门口，嘴里还喊：
“我就是看热闹，又没对姜栀做什么！”
他女朋友隔着门说：
“旁观羞辱也是羞辱。”
许悠悠被网嘲得最厉害。
她那张白裙挽着梁叙的朋友圈，被人和群聊语音放在一起转发。
标题叫：
“青梅文学照进现实：我穿白裙去你订婚宴，你未婚妻还要给我敬酒。”
许悠悠最开始还发了一条动态。
“清者自清，我只是太相信朋友之间的玩笑没有恶意。”
很快，有人把她那句“想看看姜栀会不会又委屈巴巴地看着你”放出来。
她彻底闭麦。
梁叙没有再公开替她说过话。
听共同朋友说，许悠悠去梁家哭过。
她质问梁叙：
“你真的为了姜栀不要我了吗？”
梁叙当时只说：
“不是为了她。”
“是我终于知道，你们做的事有多恶心。”
许悠悠崩溃大哭。
“可那些表情包不是你发的吗？梁叙，你装什么好人？”
这句话像一巴掌，把梁叙打得无话可说。
因为最开始把我的眼泪递给别人看的，就是他。
半个月后，梁家的合作接连出问题。
梁叙在董事会上被当众暂停了项目负责人职位。
梁父只说了一句话：
“连身边人都能被你当笑话，谁敢把合作交给你？”
会议室里没人替他说话。
从前围着他喊梁哥的人，一个都没出现。
我把更多精力放进展览。
开幕那天，来了很多人。
有观众站在我策划的影像作品前，看了很久，然后红着眼对我说：
“谢谢你，我好像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人生里有些痛可以被重新安放。
它不一定要变成怨恨。
也可以变成作品，变成表达，变成照亮别人的微光。
展览结束后，我一个人沿着南城的江边走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汽。
我想起梁叙。
想起我们也曾经有过很好的时候。
那些好不是假的。
可是后来的伤害，也不是假的。
一个人曾经爱过你，不代表他可以永远用那点爱抵消后来的羞辱。
我终于能平静地承认：
我爱过梁叙。
但我不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