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我到南城的**天,梁叙发了一篇公开长文。
他的文字写得很克制,像一份公关稿。
他说:
“关于订婚宴发生的一切,我承认自己处理不当。兄弟群里的内容只是朋友间玩笑,从未想过伤害姜栀。六年感情,不该被几张截图彻底否定。我会等她冷静。”
最后,他艾特我。
“姜栀,回家吧。”
我看着“回家”两个字,忽然觉得可笑。
他所谓的家,是我一再退让才换来的牢笼。
他只是默认,我总会回到他身边。
我登录已经很久没打开的账号,转发了他的长文。
只写了一句话。
“羞辱不是玩笑,沉默不是同意。”
发完,我注销了账号。
梁叙开始换号码给我发消息。
最初,他还保持着体面。
“栀栀,我错了。我已经退群了。那些朋友,我以后都不会再联系。许悠悠我也不会再见。你回来,我们重新订婚。”
后来,他语气越来越急。
“你到底住在哪里?南城那么大,你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吗?姜栀,你接我电话好不好?”
我都没有回。
每个号码发来,我就拉黑一个。
再后来,他发: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难过。”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笑了出来。
没想到?
我曾经哭着求他接电话。
我曾经在雨里等到发烧。
我曾经因为他三天不回消息,整夜整夜睡不着。
他怎么会没想到?
他只是没把那些当成难过。
他把它们叫作矫情,叫作闹脾气,叫作离不开他。
展厅布置进入最忙阶段。
南城这场展,是我曾经最想做的女性影像主题。
那段时间,我每天从早忙到晚。
忙起来的时候,我都想不起来梁叙。
直到某天夜里,南城下起暴雨。
我从展馆出来,看见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梁叙站在雨里。
没有伞。
手里拎着一杯已经冷掉的热奶茶。
西装被雨淋湿,头发贴在额前,眼睛红得厉害。
看见我,他下意识往前走。
“栀栀。”
我停在台阶上,没有下去。
保安挡在中间。
梁叙声音沙哑。
“我不知道你住哪里,只能来你公司等。我从下午等到现在。”
他像是在陈述,也像是在等我心软。
如果是从前,我一定会冲过去。
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他说:“南城下雨了。你有没有带伞?”
我抬起手里的伞。
“带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狼狈。
“以前你也这样等过我,对吗?”
我没有回答。
梁叙低头给我发消息。
我的备用手机震了一下。
“姜栀,你接我一个电话好不好?”
下一秒,我拉黑。
屏幕上跳出红色感叹号。
梁叙怔怔看着那个红色标记,像终于被什么击垮。
他低声说:“原来是这种感觉。”
我撑开伞,从他身边走过。
“梁叙,知道不代表弥补。你等了我一晚,就觉得委屈。可我等你的六年,不是让你今天拿来赎罪的。”
他脸色白得吓人。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现在淋的这场雨,不叫深情。叫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