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半决赛当日，天色阴沉，风里带着雨意。
演武场四周的看台比前两日更拥挤。昨日的风波让辰风的名字传遍了整个山门，外门小比的黑马对阵外门第三的“青蛇”郑青，这一场悬念十足。大部分人都认为郑青的剑会快得让辰风根本没有机会近身。
“你昨晚没睡好？”神尊在他踏入候场区时问道。
“还行。”辰风道。
“那个郑青的剑，比本尊预想的要快。你记住，别被他的节奏牵着走。他快任他快，你的碎星步只要比他更快一步就够了。”
辰风点头。
雨开始落了。细细密密的雨丝从灰蒙蒙的天空中坠下，落在青石台上，溅起极小的水花。主持比试的执事看了看天色，没有叫停。
辰风对郑青的比赛，在小雨落下的那一刻开始。
郑青身材瘦小，佩剑细长如针，通体青白，剑身极窄。他站在那里，像一根绷紧的弦，每一寸肌肉都蓄势待发。
“你就是辰风？”他的声音尖细，像是剑划过石面。
“是。”
“很快你就会知道，快剑和蛮力，谁更高明。”
话音落，郑青动了。
他的剑一出，就像一条青蛇，快得在雨幕中只剩残影。第一剑直刺辰风咽喉，第二剑转向心口，第三剑点向丹田。
三剑，在一息之间。
辰风的碎星步早在他出剑前就已启动。他的身体向后仰去，几乎贴地滑行，三剑擦着他的鼻尖、胸口和腰腹掠过。雨滴被剑气划开，打在他脸上如细**过。
看台上有人惊呼：“躲过了！三剑全躲过了！”
然后他反击。
身如游龙贴地而走，七星剑从下路切入，直削郑青脚踝。
郑青冷哼一声，纵身跳起，剑尖向下连点，如暴雨般刺来。
“他的下盘果然不弱。”辰风心中道。
“再快的人，跳起来之后，在空中就只剩一条轨迹。”神尊道，“逼他跳第三次。第三次，他会往左跳。”
辰风不着急。他像一条耐心的猎犬，反复贴地游走，逼郑青一次次跳起规避。剑来剑往间，两人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道残影，看得人眼花缭乱。
到了第三次，郑青果然向左跃出。
辰风早有准备。七星剑提前横扫，劈向郑青即将落地的位置。
那位置，避无可避。
郑青脸色变了，剑尖慌忙点地，借力翻身，狼狈滚出。左肩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血染青衣。
他站起来，肩膀颤抖。
“你从第十二招就在等我跳第三次。”郑青嘶声道，“前面十一次，你都在数。”
辰风没有否认。
“怎么……可能？”
“矿洞里有种老鼠，跑得比风还快。”辰风说，“我在黑暗里抓了它三年。它每次被逼到墙根时，只会往左跳。”
郑青惨笑一声，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极其古怪的起手式，剑尖朝下，剑柄贴胸。
“最后一剑。叫‘风止’。”他低声道。
雨忽然停了。
不是雨停了，是雨被剑气蒸干了。
郑青一步踏出，浑身爆开一圈水雾，剑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这一剑没给辰风任何反应的时间，剑尖已至胸口。
“躲！”神尊暴喝。
辰风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碎星步被催动到极限，他整个人向右侧飞旋而出。剑尖刺入他左臂，划开一道长达三寸的口子，鲜血飞溅。
与此同时，他侧旋的身体转过半圈，右手中的七星剑借着旋转的力道，精准地拍在郑青后颈。
郑青前冲的惯性未消，加上后颈受击，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石台，重重摔在台下。
他挣扎了两下，没爬起来。
“半决赛第一场，辰风胜！”
辰风捂着左臂站在台上，血从指缝间渗出，混着雨水滴在青石上。这一剑伤得不轻，但没伤到筋骨。
苏瑶在看台上站起身来，遥遥望着他。两人隔着小雨遥遥对视一眼。苏瑶嘴唇动了动，比了个口型：
“决赛，别输。”
辰风没看明白，但她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左臂的伤在雨里更疼了，但右手依旧稳得像铁。
只剩最后一场了。
陆淮安。
通灵初期。
他深吸一口气，将七星剑收入鞘中，转身走向石台边缘的台阶。
雨下得更大了，但脚步不曾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