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走了,脚步声一直到主卧门关上才消失。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吹风机的余温还残留在头发上,苏清鸢伸手摸了一下右边耳朵上方他最后停留过的那个位置,发丝蓬松的,带着热度。
平板屏幕还亮着,许昌年第二十三页的出庭记录上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拼在一起就是看不懂。
手指从耳后滑到后颈,摸到了他说的那颗痣的位置,指腹按了一下。
她长到二十八岁都不知道自己后颈有颗痣。
他吹了一次头发就知道了。
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
苏清鸢拿起来看,不是陆沉砚,是一个系统提醒。
明天上午十点,海城中级人民**第三法庭。
她把平板重新拿起来,翻到第二十四页。
这回她看进去了。
因为许昌年第二十四页的内容让她整个人冷了下来。
2022年,许昌年**过一起涉外资产**案,对方当事人在庭审当天临时更换了律师,换上来的那个人她认识。
前世替江屹舟处理过她父母遗产的那个人。
名字印在出庭律师栏里,三个字。
孙铭泽。
凌晨两点,苏清鸢把孙铭泽的底查了个底朝天。
前世这个人是在她父母出事之后才冒出来的,以遗产处理律师的身份接触了她,表面上帮她走继承程序,背地里把老洋房的产权评估做低了三成,让江屹舟用一个白菜价把房子控制权拿到手。
她那时候刚失去父母,什么都不懂,签了一堆文件连看都没看完。
这辈子孙铭泽出现在许昌年的出庭记录里,时间是2022年。
比前世早了一年。
说明江屹舟那边的棋盘比她以为的铺得更早,许昌年和孙铭泽之间的关系不是临时搭建的,是早就连好的线。
苏清鸢把这条线加进明天的应诉方案里,在第三套预案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如果许昌年当庭出人意料地传唤了孙铭泽作为证人怎么办。
写完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脖子酸得转不动,低头的时候视线扫过桌面上那张纸。
昨晚写的那个“远”字还在上面,笔画歪歪扭扭,旁边是她自己写的“达”字,端端正正。
她把那张纸翻过去抠了。
早上七点四十,苏清鸢穿好正装下楼,经过餐厅的时候闻到了咖啡的味道。
陆沉砚坐在餐桌那头,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日经新闻,英文版,看到最后几页了。
他穿了正装。
不是平时上班那种深灰色调,是纯黑的,剪裁比平时那些还要利落,肩线压得很窄,腰线收到极致,领带是暗纹的深色系,领口的扣子照例系到最上面。
苏清鸢在他对面站了两秒,“你今天有什么活动?”
“旁听。”
“旁听什么?”
“旁听你打官司。”
苏清鸢拉开椅子坐下来,餐桌上给她那边留了一杯温水和两片吐司,“你去法庭?”
“陈默去,我在车上等。”
“你不用上班?”
“上午的会推了。”
“推了几个?”
“三个。”
苏清鸢看着他,这个人推掉三个会专门跑去**停车场坐在车里等她打完官司,这件事的性质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
“不用。”
“什么不用?”
“不用你去,我自己可以。”
陆沉砚把报纸合上,折了两折放在桌角。
“我没说我是为了你去的。”
“那你为了什么?”
“**旁边有个早餐店,油条不错。”
苏清鸢差点被吐司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