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的肩膀抽了一下。
吹风机的角度立刻调开了。
“碰到了，”他的声音混在电机的嗡嗡声里，“抱歉。”
“你说不碰的。”
“头发贴在耳朵上面，不分开吹不干。”
“那你轻点。”
“我已经很轻了。”
“再轻点。”
“再轻风就吹不到了。”
苏清鸢咬着后槽牙不说话，眼睛瞪着平板。
他换了一个角度，把她左边的头发全部拨到肩前，吹风机对着后脑和脖颈之间的位置。
热风从发际线往下灌，经过后颈的时候苏清鸢整个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后颈有一颗痣。”
苏清鸢的手指在平板边缘掐了一下，“你看什么呢。”
“吹头发的时候顺便看到的，位置很靠中间，平时扎头发的时候能看见吗？”
“看不见。”
“那就是说平时只有吹头发的人能看见。”
苏清鸢扭过头瞪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低着头的角度，两个人的脸之间隔了不到二十公分。
吹风机还开着，热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她半干的头发扬起来，有几根扫到了他的下巴。
他没躲。
“你头发扫到我了。”
“你往后退就好。”
“我退了你这边就吹不到了。”
苏清鸢转回去不看他，心跳的频率和吹风机的转速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快。
他继续吹，手指重新**她的头发，这回没再碰耳朵，但指腹在头皮上的触感依旧很清晰，从头顶到发尾，一缕一缕地过，节奏很慢。
比吹干头发需要的速度慢。
“陆先生，你是在吹头发还是在做头皮**？”
“你的头发比我想的厚，吹不透，得一层一层分开。”
“你什么时候学的分层吹？”
“刚才你叫我轻点的时候我搜了一下。”
苏清鸢差点笑出来，硬忍住了。
陆沉砚搜过怎么给人吹头发，这个画面她脑子里绕了一圈，怎么想都觉得违和。
吹风机的热度从脑后转到侧面，她右边耳朵上方的头发该吹了。
他的手指这回没有直接碰，而是用毛巾垫着，隔了一层布。
苏清鸢感觉到毛巾的边缘从耳廓上方轻轻蹭过去，棉质的触感柔软，但底下他手指的轮廓依然清楚。
“这样算碰了吗？”
“算。”
“隔着毛巾也算？”
“你的手指在毛巾底下，手指的温度会透过来，所以算。”
他的手停了一拍。
“你连温度都能感觉到？”
苏清鸢没回答，盯着屏幕上许昌年的出庭记录使劲看。
第二十四页，2022年一起……
他的手指隔着毛巾在她耳后那个位置停了一下没走，热风从毛巾的缝隙里钻进来，钻到耳后根，苏清鸢的呼吸跟着乱了一拍。
“看到哪了？”他忽然问。
“什么？”
“许昌年的出庭记录，你翻到哪页了？”
苏清鸢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还是第二十三页。
他开始给她吹头发到现在，她一页都没翻过去。
“二十三。”
“刚才也是二十三。”
苏清鸢没说话。
吹风机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停了。
耳边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还有他的。
他的呼吸从头顶上方落下来，频率稳得不正常，像是在刻意控制。
“干了。”
他把吹风机从插座上拔下来，电线从他手臂上一圈一圈解开，苏清鸢看着他的手做这个动作，那双手三分钟前还在她头发里。
“你继续看，我把吹风机放回去。”
他转身往走廊走，走了两步回头。
“苏清鸢。”
“嗯。”
“你头发干了之后，乳木果的味道比湿的时候好闻。”
苏清鸢拿平板的手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