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日却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把腿往他手边挪了挪。

我看他手稳,便请他留下帮忙。

他笑着应了。

一留就是大半日。

临走,他留下两瓶药。

又拿走了我灶上的半锅粥。

我追出去:没放盐!

他隔着院门朝我摆手。

正好。

后来熟了,他才告诉我,那阵子他尝不出味道。

救人时误沾了毒,怕旁人担心,谁也没说。

我往他手里塞了一把酸梅。

他被酸得皱起脸。

我乐了。

他看着我,也笑了。

三个人渐渐成了御马监常客。

陆徵话少,修东西很好。

漏雨的屋顶,断腿的板凳,摇摇晃晃的马槽,经他的手都结实了。

敖衡嘴欠,干活却快。

我喊一句搬草,他能把隔壁的草也搬过来。

温竹看着最省心。

就是老往我饭里加药。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我气血不足。

我捂紧领口,粗着嗓子说:男人也会气血不足。

嗯。

他眼里**笑。

尤其每月那几日。

我手里的勺子掉了。

他弯腰捡起来,递给我。

你别怕。

我没跟别人说。

那天夜里,我躲在灶房,把事情全交代了。

包括我是女人,包括那张改不了的仙籍。

温竹听完,只问了一句:玉扣戴久了,疼不疼?

疼。

那东西变的是我的骨相。

每到夜里,喉咙里都像扎着根刺。

我一直以为忍忍就过去了。

他伸手,停在离我颈侧半寸的地方。

我能看看吗?

我点头。

他动作很轻,替我松了扣子上的禁制。

那口憋了三个月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御马监的麻烦,出在月底清点。

主簿指着账册,说少了三百斤仙草,要从我们俸禄里扣。

豆包急得直哭。

老马夫弯着腰,低声说:上月也扣了……主簿把册子往桌上一摔。

不服,去告。

我翻开账本。

三百斤仙草,记在老马乌云名下。

一天十斤。

乌云牙都快掉完了,一天只能吃半盆泡软的草末。

它吃不了这么多。

账上写了,就是吃了。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乌云慢慢走过来,张嘴把账册啃了一角。

主簿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抽它。

鞭子没落下来。

陆徵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日,他没穿往常的白衣。

黑底银纹的官服,腰间悬着一枚令牌。

上头写着两个字。

执律。

主簿跪了。

我也想跪。

陆徵腾出另一只手,扶住我的胳膊。

站着。

他翻了翻账册。

账既然作准,三百斤仙草,全找出来。

主簿满头是汗。

有些,已耗损……那么,去哪儿耗损的,便去哪儿找。

当天,天兵从主簿家里抬出四车仙草。

乌云站在门口,连打了三个响鼻。

我整整三天没敢叫陆徵干活。

茶给他端到手边。

凳子给他擦了两遍。

他放下杯子,问我:你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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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