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御马监一百零八匹天马,只有三个人照顾。
我,老马夫,和一个还没马腿高的小仙童。
老马夫的腰直不起来。
小仙童叫豆包,力气全花在吃饭上了。
于是,我写了块牌子挂在门外。
借马可以,先干半个时辰活。
第一个进门的是个白衣青年。
脸很好看。
肩膀也宽。
我递给他一把叉子。
兄弟,左边那排,辛苦了。
他低头看着叉子,半天没接。
我懂了。
新来的,嫌脏。
我又拿了双手套。
放心,洗过。
他终于接过去。
一刻钟后,主簿从外头回来,看清正在铲马粪的人,两条腿软得像泡过水。
陆……白衣青年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改口:路路过也不能让人家干活啊!
我觉得主簿今日格外有礼貌。
白衣青年却道:无妨。
临走前,他问我的名字。
我说:桑余。
你呢?
陆徵。
行,陆兄。
下回来借马,我给你挑匹跑得快的。
他看了看自己洗了三遍的手。
我下回还来。
这人脾气真好。
第二个来的,抱着一匹马。
准确地说,是抱着一条化成**龙。
那马头上顶着两个鼓包,尾巴还没藏干净。
青年穿着一身贵得扎眼的蓝衣,进门就喊:大夫,救命!
我绕着那匹马转了一圈。
吃什么了?
夜明珠。
吃了多少?
他迟疑着伸出三根手指。
三颗?
三匣。
我看看他,又看看那匹眼泪汪汪的马。
你家的?
我弟。
这就合理了。
我折腾了一个下午,总算让他弟把珠子吐出来。
满满两盆。
青年感激得差点与我拜把子。
在下敖衡,东海来的。
往后有什么难处,报我的名字!
我正缺人搬草。
当天,他搬了二十车。
搬完坐在门槛上,两眼发直。
我端了碗面给他,卧着两个蛋。
他尝了一口,忽然不吭声了。
不好吃?
……没有。
他低着头,把汤喝得一滴不剩。
后来我才知道,龙宫给他定了规矩。
入口的东西要试毒,要报备,要有人站在一旁讲吉祥话。
没人让他蹲在门槛上吃过面。
更没人吃到一半,伸筷子抢他碗里的蛋。
但那个蛋本来就是我夹错的。
温竹是自己找上门的。
他来时,我正把一瓶仙丹磨成粉,撒进马料里。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这药,一颗值五十灵石。
我手一抖。
瓶子差点掉了。
这么贵?
他点头。
主簿说过期了,叫我拿来喂马。
温竹走过来,捻起一点药粉闻了闻。
上个月才出的炉。
我懂了。
主簿又做假账。
我问他:这药能治关节疼吗?
能。
那先喂。
钱的事,等它不疼了再说。
他没说话。
蹲下去,替老马摸了摸腿。
老马怕生,平时谁碰都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