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死寂在门外蔓延了几秒。
然后，周野突然用力撞门。
砰的一声。
书桌被震得往后滑。
杯子从桌面摔下来，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鹿遥尖叫：
“周野！你疯了！”
周野没理她。
第二下更重。
我用肩膀顶住书桌，膝盖抵在椅背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门外，周野声音阴沉：
“开门。”
我死死咬着牙。
“开门，我不伤你。”
这句话让我差点笑出来。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配合一点，我不杀你。”
可最后，他用鞋底踩住我的手指，一根一根碾。
鹿遥哭着去拽他：
“你别这样，我求你了！我们走吧！”
周野反手甩了她一巴掌。
鹿遥撞到茶几，痛得闷哼。
“闭嘴。”
他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是你告诉我她明天搬走。”
“是你给我看她门锁照片。”
“也是你说，她老板最近盯她电脑里的资料，丢了她就完了。”
我脑子轰的一声。
门锁照片？
鹿遥拍过我的锁？
我手脚一阵发凉。
她不是被利用。
门外，鹿遥哭着否认：
“我没有！我只是发给你吐槽！我不知道你会拿来开锁！”
周野笑：
“你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拍得那么清楚？”
鹿遥哭声卡住。
我想起第二天早上她故意拖地，拖到我房门口。
当时我在公司群里开会，没有理她。
原来她低头不是在看拖把。
是在拍我的锁。
恨意在这一刻冲上来，几乎压过恐惧。
我打开手机，把录音音量确认一遍。
我要活着。
我要让他们每一句话，都变成证据。
周野第三次撞门。
内锁螺丝松了一颗，掉在地上。
清脆的一声。
我的心脏骤然收紧。
我对电话那头低声说：
“他在撞门，有刀，室友受伤。”
接线员迅速回应：
“已经到楼下，保持通话。”
楼下。
他们到楼下了。
可这栋老小区楼道窄，电梯夜里还经常卡顿。
周野显然也听到了远处的警笛。
他动作停住。
“报警了？”
鹿遥像被雷劈中：
“许栀报警了？”
周野一步步靠近门板。
“许栀，你真聪明。”
“不过聪明人也会犯错。”
他转身冲进客厅。
摄像头画面晃不到那边。
我只能听见他翻箱倒柜的声音。
抽屉被拉开。
茶几上的东西被扫到地上。
鹿遥哭喊：
“你干什么？”
周野说：
“总不能空手走。”
“那些是我的相机！那是我工作用的！”
“闭嘴。”
下一秒，鹿遥又是一声痛叫。
他开始抢公共区的东西。
投影仪、平板、鹿遥的相机、玄关柜里的备用门禁卡。
我听见帆布包被塞满的声音。
周野一边翻，一边冷冷道：
“你以为我真想跟你谈恋爱？”
“鹿遥，你这种蠢货，我一个月能遇到十几个。”
“给你发两张猫的照片，说几句你很特别，你就把家门打开了。”
鹿遥哭到崩溃：
“你骗我……”
“对。”
周野回答得轻飘飘。
“但她不好骗。”
他声音里多了一种扭曲的兴奋。
“许栀，你真的很碍眼。”
“你非要换锁，非要报警，非要让我不痛快。”
我握紧喷雾。
门外，他拿起什么东西，狠狠砸向门锁。
砰！
内锁第二颗螺丝松了。
书桌被震开一条缝。
我几乎能看见门缝外他晃动的影子。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巨响。
“**！开门！”
周野动作停住。
鹿遥像看见救命稻草，尖叫：
“救命！他有刀！他打我！”
周野低骂一句，转身往厨房跑。
厨房外面有设备平台。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大门被撞开。
几个**冲进客厅。
与此同时，厨房里响起玻璃碎裂声。
周野爬上窗台，却又猛地缩回来。
楼下也有人。
手电光从外面照上来，刺得他无处可躲。
他退回客厅，眼神彻底变了。
他突然抓起鹿遥，刀抵在她脖子上。
鹿遥吓得失声。
所有人都停住。
韩警官举枪对准他：
“放下刀！”
周野把鹿遥往后拖，眼睛却死死盯着我的房门。
“许栀。”
他笑得狰狞。
“你出来。”
我手心全是汗。
韩警官厉声：
“屋里的人不要出来！”
周野手上的刀往鹿遥脖子压了压。
血线渗出来。
鹿遥终于崩溃大喊：
“许栀救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