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摄像头画面里，客厅一片灰黑。
鹿遥赤脚踩在地板上，像怕惊醒谁。
她身后是周野。
他穿了一件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肩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我心口猛地一沉。
上一世，他来杀我的那晚，也是这身衣服。
鹿遥压低声音：
“你快点，把东西放她门口就走。她明天还要上班，别真吵醒她。”
我拨通报警电话，用气音报地址。
接线员立刻压低声音：
“请保持安全，不要开门，**已经派出。”
我把手机放在枕边，打开录音。
下一秒，周野停在了我的房门外。
他先是很轻地碰了一下门把手。
手机屏幕上弹出提示：
“卧室门异常触碰。”
鹿遥声音有些紧：
“你干什么？”
周野慢慢说：
“放道歉信，总得放进去吧。”
“放门口就行。”
“门口她明早一脚踩过去，不就白写了？”
鹿遥沉默了。
我的手指攥紧防狼喷雾。
周野继续说：
“鹿遥，你不是一直想让她低头吗？”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一种亲昵的蛊惑。
“你跟我说过，她换锁那天，你站在楼道里像个小丑。”
“你还说，她让你觉得自己很脏。”
鹿遥呼吸乱了。
“我只是气话。”
“可我心疼你。”
周野这句话像一只手，精准按在鹿遥最想被安慰的地方。
鹿遥的声音发颤：
“那你也不能撬她门。”
“我只是让她知道，锁不是万能的。”
金属摩擦声响起。
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上一世最后的画面突然涌上来。
我被他用胶带缠住嘴，鼻腔里灌满灰尘和血腥味。
他蹲在我面前，轻声说：
“你这么聪明，怎么还是落到我手里？”
我强迫自己从记忆里抽出来。
现在不是上一世。
我有门锁，有报警，有证据。
周野还在撬。
鹿遥终于慌了，伸手去拉他。
“够了！别弄了！她真会报警的！”
周野转过身，语气冷得不像刚才那个人。
“你把我带进来，不就是想看她害怕吗？”
鹿遥脸色瞬间白了。
摄像头拍不到她的正面，可我能听见她急促的喘息。
周野重新蹲下。
咔。
门锁里传来一声轻响。
幸好，我还加了一道内锁。
周野显然没想到，动作一顿。
紧接着，他低低骂了一句。
是压不住的暴躁和恶毒。
鹿遥后退：
“周野，你别弄了，真的别弄了。”
周野慢慢站起来。
“晚了。”
帆布包拉链被拉开。
里面传来硬物碰撞的声音。
我的呼吸几乎凝滞。
接线员在手机那头低声说：
“警力还有三分钟到达，请尽量远离门口。”
三分钟。
可门外的人是周野。
我拖过书桌，把书桌和椅子一起抵住门。
动作很轻。
可还是发出一点摩擦声。
门外瞬间安静。
周野贴近门板，声音低得像从缝隙里钻进来：
“许栀。”
“我就知道。”
“你这种人，怎么可能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