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十二架军用武装直升机。
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群巨大的钢铁猛禽，直接撕开了云层。
直升机没有开探照灯。只有机腹下的红色航行灯在夜空中急促地闪烁。
螺旋桨搅动空气，卷起震耳欲聋的风暴。
它们在棚户区上方五十米的高度悬停。
巨大的气流压得老街的废墟扬起漫天灰尘。细小的沙石打在院墙上，啪啪作响。
直升机舱门同时拉开。
几十条黑色的战术绳索从天而降。
全副武装的黑甲警卫顺着绳索快速滑下。动作整齐划一，战术靴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杂音。
清一色的高精尖灵能**。枪口压低，没有任何人敢把红外线瞄准点扫向楚家院子。
几十个精锐落地，迅速在四十四号院子外围拉起了一道警戒线。
中间那架最大的指挥直升机缓缓降落。
机轮接触到老街破碎的青石板。发出沉重的碾压声。石板直接碎成了粉末。
舱门打开。
没有警卫搀扶。
一个穿着洗旧中山装的白发老人，拄着一根黑色的龙头拐杖，独自走下舷梯。
老人的背有些佝偻。但他每走一步，周围狂暴的螺旋桨气流就像是遇到了礁石，自动向两边排开。
那种强悍的压迫感，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一个少将级别的副官拔出腰间的配枪，想跟上去保护。
老人头都没回，只是抬起左手，轻轻挥了一下。
“都退下。把枪收起来。”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在轰鸣的螺旋桨声中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警卫们齐刷刷地收枪入套。整齐地往后退了三步。
老人独自一人踩着泥水。
那双黑布鞋跨过门外的碎砖烂瓦，走到楚家虚掩的院门外。
楚决站在水槽边。
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纯黑色的眼瞳看着门外的白发老人。
老人停下脚步。
他把那根代表着无上权力的龙头拐杖交到左手。
站直了佝偻的脊背。
对着院子里的年轻人，双手抱拳。
楚决把手上的水珠甩掉。
水滴砸在满是泥巴的旧皮靴上。发出细微的轻响。
他走过去，伸手拉开院门。门轴因为生锈，发出艰涩的摩擦声。
门外。白发老人还保持着抱拳的姿势。
十二架武装直升机的螺旋桨在头顶盘旋。狂风吹乱了老人的白发。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被风鼓起，猎猎作响。
老人身后的街巷被直升机的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废墟的阴影被拉得极长。
楚决靠在破烂的门框上。
他没有还礼。也没有开口。
就这么安静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航空煤油味。
“老朽龙轩辕。”老人放下双手。
他嗓子有些沙哑。迎着冷风剧烈咳嗽了两声。
干枯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手帕，捂住嘴。
咳嗽声像是拉破的风箱。他在手帕里喘息了几口，这才慢慢拿开手。
手帕正中间，印着一点殷红的血迹。
“龙阁大阁主。深夜叨扰，还望楚先生见谅。”
龙轩辕把手帕折叠了一下，塞回中山装的口袋。
他拄着那根黑色的龙头拐杖，腰往下弯了弯。
姿态放得比普通人拜神还要低。
堂堂华夏第一人，此刻的脊背佝偻得像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头。
楚决瞥了一眼他塞手帕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