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祁正言没有让,也没有接。两指并起,在剑尖上一点。
木剑停在祁正言面前三寸。
祁正言收手,看了他一会儿。
“今天到这儿。”他说,“第一式,算过了。”祁正言说话的时候,眼角的纹路松了松。
燕回握着木剑,手心发凉。
第一天,燕回在剑坪上把第一式走了五十遍。夜里回院,折梅熬了药,他喝了,坐在床上打坐。伤后气海发虚,周天走到一半就涩,像水在浅沟里淌,淌不动。他走了三遍,都没走完。
“你爹留下的遗物。”他说,“我替你保管了十四年。上回你出事,我在山门外等消息。这东西再放下去,怕没机会给你了。你先收着吧。”
**乌木的,棱角磨得圆滑,像被人摩挲了很多年。燕回打开,里面是一册手抄本,批注密密麻麻,一枚玉简,温凉的,录着惊鸿前五式的剑意;还有半页信纸,纸边发黄,上面只有几个字,笔力很重:
知非吾儿。
燕回握着那半页信,指尖发凉。
夜里他打坐,翻开那册手抄本。批注是谢长渊的字,一笔一画,写在九转玄元功的行文旁边。他按批注里的走周天,气海那点涩意,缓了些。这一夜,他走了四遍,走完了两遍。
第二天,祁正言教第二式、第三式。
燕回一式一式地学。他刚看完起手,手已经把一整式走完了。可每到两式交界,剑就卡在半路,过不去。
“出剑别想太多。”祁正言说,“一想,剑就慢,跟着感觉和对手的招式。”
他两指并起,喂燕回剑招。惊鸿第三式、**式,一式接一式地来,像潮水,没有停。燕回用木剑接,退一步,接一式。再退一步,再接一式。越接越短,越接越直,不再挥,只挡。
退到第七步,他稳住身形。
“该你了。”祁正言收了指。
燕回举木剑,劈。这一剑使僵了,木剑到半路就歪。祁正言两指一拨,木剑荡开。
“再来。”
燕回这一次没有迟疑。木剑破开雾,直直地刺出去,在祁正言面前三寸停住。不是他停的,是祁正言两指夹住的。
祁正言满意点点头说,“今天先到这儿。”
夜里,燕回握着那枚玉简,闭着眼,把白天学的剑意又过了一遍。第三式收剑那一下,他终于不再中途断掉。
第三天,**式、第五式。前五式学完,燕回心里没有多少高兴,也没有多少不高兴。剑在他手里,多会一式,就多一分活命的把握。他前世连假药都卖过,不会嫌到手的剑来得太快。
夜里,他打坐。周天走顺了,丹田的暖意厚了一层。伤后亏空的气海,正在一点一点补回来,炼气**的底子,回来了大半。
折梅端着药进来,看了他一会儿,眉头松开:“少爷的脸色,比前几天好看了。”
燕回接过药碗,笑了一下:“药挺管用的。”
**天,燕回把前五式从头走了一遍。走到第三式,祁正言叫停:
“翻腕慢了一线。再来。”
燕回又走。走到第三式,还是慢。
“别盯着落点。”祁正言说,“剑先走,落点自己到。”
这一天,燕回把前五式走了十几遍。第三式翻腕那一下,终于不用想,也对了。
第五天,祁正言让他把前五式又走了一遍,看完了,没有说话,站了很久。
这一天,燕回把前五式走了十几遍。第三式翻腕那一下,终于不用想,也对了。
第五天,祁正言让他把前五式又走了一遍,看完了,没有说话,站了很久。
“练得不错,有你父亲的影子。”他开口,“往后自己练,不懂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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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