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曹仁端着水盆，刚要起身，院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全是惊慌，张嘴就要喊。
可他一进门，就看见了屋里这副光景。
汉子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转为一片茫然和古怪。
这是……在干啥？
徒弟给师娘洗脚？
秦月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闷棍。
刚褪下的羞意和温存，一下子被撞破的尴尬和难堪取代，她猛地把脚从曹仁手里抽回来，脸颊涨得血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怎么又被撞见了！
曹仁也是一愣，随即心里暗骂一声晦气。
他迅速站起身，挡在秦月茹身前，沉着脸对那汉子喝道：“大晚上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那汉子被他一喝，总算从那诡异的场面里回过神来，脸上的茫然再次被焦急覆盖。
“不、不好了！曹小哥，胡……胡先生他出事了！”
秦月茹听到这话，浑身一颤，也顾不上羞了，急忙问道：“他怎么了？他不是去赴酒宴了吗？”
“别提了！”
汉子喘着粗气，指着门外，“胡先生跟人在酒楼起了冲突，被、被人给打了！伤得……伤得可重了！人就在门口，我们几个人给抬回来的！”
被人打了？
曹仁心里咯噔一下，秦月茹更是脸色煞白，踉跄着就往外跑。
曹仁赶紧跟了上去。
刚跨出院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门口的巷子里，几个汉子七手八脚地抬着一块门板，门板上躺着一个人，正是胡半仙。
此刻的胡半仙，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摇头晃脑、故作高深的“半仙”模样。
他浑身是血，衣衫褴褛，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沫子，胸口一个清晰的脚印，整个胸膛都塌陷了下去，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是不活了。
“当家的！”
秦月茹尖叫一声，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就往后倒去。
曹仁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从后面稳稳地将她接住，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曹仁看着门板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穿越如今，这个名义上的师傅，虽然医术稀烂，满嘴跑火车，但对他这个半路来的徒弟确实没得说。
没打骂过，没克扣过，还时常拉着他吹牛，说以后要给他娶个漂亮媳妇。
现在，这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破破烂烂地躺在这里，马上就要断气了。
一股说不清的难受和憋闷，堵在了曹仁的胸口。
“嫂子，人我们送到了，那伙人下手太黑，我们几个兄弟也挂了彩，得赶紧回去处理。”
抬人的汉子们一脸叹息，把胡半仙放下后，拱了拱手就匆匆离开了。
夜风吹过，小巷里只剩下三个人，一个将死，一个昏厥，一个沉默。
秦月茹在曹仁怀里不住地发抖，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压抑的哭声听着让人心碎。
曹仁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目光却一直落在胡半仙身上。
“师娘，我们……先把师傅背进去吧。”
他将秦月茹扶到一边靠墙站着，然后走到胡半仙身边，弯腰将他不算重的身体背了起来，一步一步走进院子，将他平放在了东屋的床上。
或许是回光返照，刚沾到床板，胡半仙竟然悠悠转醒，浑浊的眼睛费力地转了转，最后落在了曹仁脸上。
“师傅，你醒了？”
曹仁俯下身。
“小、小仁啊……”胡半仙的声音跟破风箱一样，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涌出一股血沫，“师傅怕是……不行了……咳咳……”
秦月茹扑到床边，握住他冰冷的手，泣不成声：“当家的，你别吓我，你不会有事的……”
“我这辈子没本事，也没给你师娘一个依靠，更没能给我**家……留下个香火……”他艰难地喘着气，“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师傅……就……就替我照顾好你师娘……”
曹仁心里一跳。
只听胡半仙继续说道：“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我没碰过她……你别有顾虑……咳咳。娶了她，让她给你生生个娃，就当是我的后……”
胡半仙这才转向她，眼里满是愧疚：“月茹啊，我对不住你，跟了我真是委屈你了……往后，跟了小仁，好好过日子……”
说完，他又猛地看向曹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他的胳膊。
“杀我的是刘三龙……清风寨的副寨......主……”
话没说完，胡半仙头一歪，抓着曹仁的手无力地滑落，彻底没了声息。
“师傅！”
曹仁大喊一声，趴在床边，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了呜呜的哭声。
“师傅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一定都给你办到！我会照顾好师娘，也会砍了那个刘三龙的脑袋给你报仇！你就安心地去吧！呜呜呜……哈哈桀桀桀....”
他哭着哭着，嘴角就勾了起来。
师傅，都是哥们，我懂你！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帮助事件：接纳胡半仙的临终托付。
任务更新：
1.安葬胡半仙（未完成）
2.照顾秦月茹（已接受）
哭了好一阵，曹仁才慢慢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把脸，看向旁边已经哭得没了力气的秦月茹。
“师娘……师傅走了，咱们还是先替他下葬吧。”
秦月茹目光空洞，麻木地点了点头：“嗯……好。”
曹仁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一软，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柔声道：“师娘你放心，以后有我。我会照顾好你的，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这话一出，秦月茹空洞的眼神里总算有了点波澜，她抽噎了一下，带着鼻音啐了一口：“呸……谁要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师娘你本来就胖胖的啊。”
曹仁下意识小声嘀咕了一句。
确实胖，那俩大白馒头可太胖了，还有那挺翘的……
“你说什么？”
秦月茹猛地抬头，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瞪着他，“你师傅刚走，你就编排我的不是了？”
“没有没有！”
曹仁连忙摆手，“我胡说的！师娘一点不胖，师娘最苗条了！”
屋子里的气氛，因为这几句对话，稍稍缓和了些许。
曹仁看着眼前这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女人，她虽然在哭，可那份独属于成**人的风韵却半点没减，反而更添了几分让人心动的脆弱。
他喉结滚了滚，鬼使神差地开口。
“师娘……”
“什么？”
秦月茹抬起泪眼。
“我……我可以叫你月茹吗？”
曹仁往前凑了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就像师傅说的，我娶你。你放心，我会比师傅……更疼你，更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