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谢蕴宁道:“定远侯入京已有数日,可曾在长安伤人?”

“没有。”

“可曾**百姓?”

“也不曾听说。”

“那宋姑娘担心什么?”

宋婉没接上话。

周令仪赶紧打圆场。

“我们只是好奇。蕴宁,你便说说,他到底生得如何?”

几双眼睛齐齐看过来。

柳含烟托着下巴,也等着她回答。

那封涂改了三遍的信至今没有送到柳府。她今日特意设宴,赏花是假,把人请来问个清楚才是真。

谢蕴宁低头饮茶。

“尚可。”

“只是尚可?”

周令仪显然不信。

“他脸上的疤吓人吗?”

“不曾伤及眼鼻,算不得可怖。”

“眼睛呢?”

“与常人无异。”

“听说他的手能握住人的腰,是真的吗?”

柳含烟咳了一声。

“令仪,你问的这是什么话?”

周令仪脸上发热。

“我是听我兄长说,定远侯能单手提起百斤石锁。他那样高,手自然也大。”

谢蕴宁握茶盏的动作慢了半分。

她见过那双手。

手背添着擦伤,虎口全是硬茧。捏住茶盏时却小心得过分,仿佛谢家的瓷器比军中的刀还难拿。

若真落到她腰间……

谢蕴宁把杯子放回桌上。

“你若好奇,可让周公子去军营问他。”

周令仪连忙摆手。

“我可不敢。听说**公子在宫门外多问了两句兵权,定远侯看过去一眼,吓得他半日没敢说话。”

柳含烟笑道:“他又不曾拔刀,是**公子自己胆小。”

“含烟,你今日怎么也替他说话?”

“我替他说什么了?我只是不喜欢**那群人。”

几人说笑几句,席间的试探稍稍淡下。

宋婉却不肯罢休。

“再怎么说,他也是寒门武将。蕴宁诗书双绝,本可嫁个知情识趣的世家公子,如今才女配莽夫,当真可惜。”

桌边静了静。

柳含烟放下手中的果子。

她办这场宴,是怕谢蕴宁闷在府中多想,可不是请人来添堵的。

“宋婉,今日是赏花宴。”

“我说的也是实话。”

“圣旨赐婚,轮得到你说可惜?”

柳含烟语气已经不大客气。

宋婉心里也来了气。

“我只是替蕴宁不值。她自己尚未开口,你急什么?”

谢蕴宁抬眼看向宋婉。

“宋姑娘觉得,怎样才算值得?”

“自然是门当户对,琴瑟和鸣。定远侯连诗文都不通,如何与你说到一处?”

“霍铮十四岁从军,十年守在北疆,大小数十战未尝大败。他虽不通诗文,却护住镇北关后数万百姓。”

宋婉道:“那又如何?打仗是武将本分。”

“宋大人的本分是治理郡县,去年水患时却因赈济不力受了申斥。照你的说法,本分既不值一提,失职又该如何?”

宋婉脸色发白。

“你为何提我父亲?”

“宋姑娘先论我的婚事,我才与你论何为本分。”

“我分明是好心。”

“圣旨赐下,是陛下恩典。你当众说可惜,是替我不值,还是质疑圣意?”

席间再无人说话。

宋婉方才只顾着压谢蕴宁一头,哪里想到一句酸话会牵到御赐婚事上。

真让有心人传出去,宋家少不得要训她一顿。

她勉强扯出一句:“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便好。”

谢蕴宁端起茶,声音仍旧平和。

“霍铮是我未来夫君。你们可说他不通诗文,也可说他言行粗莽,若以出身贬低军功,便不是在议论我的婚事了。”

周令仪忙道:“蕴宁说得是。镇北军守关多年,咱们在长安安稳赏花,总不能反过来嘲笑他们粗鄙。”

另一位贵女也跟着点头。

“我叔父在兵部任职,常说北疆苦寒。定远侯能从小卒走到今日,绝不是只凭一把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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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