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姑娘。”
“何事?”
“侯爷那边,会不会也睡不着?”
谢蕴宁睁开眼。
“青禾。”
“奴婢在。”
“你若不困,便去把廊下灯熄了。”
青禾缩进被里,小声应道。
“姑娘,奴婢只是觉得,侯爷知道婚期以后,怕是比您还睡不着。”
“姑娘,奴婢只是觉得,侯爷知道婚期以后,怕是比您还睡不着。”
谢蕴宁没再理她。
可这一夜,听雪院的灯到子时才熄。
定远侯府里,霍铮同样没睡。
库房门大开着。
十几盏灯挂在梁下,照得一箱箱东西明晃晃的。
陈虎捧着礼部送来的聘礼单子,念得口干。
“金器八件,玉器八件,绸缎十六匹,茶叶酒水各八担,活雁一对。”
霍铮站在箱子前。
“就这些?”
“按规矩,已不少了。”
“谢家缺这些?”
陈虎挠了挠头。
“谢家自然不缺。”
“那送这些有什么意思?”
“聘礼讲的是规矩。”
霍铮踢开一只木箱。
里面堆着北疆赏下来的金锭,还有几串宝石璎珞。
“把这个装上。”
陈虎忙拦。
“将军,这是您去年大捷时陛下赏的。”
“赏给老子的,就是老子的。”
“可这箱金子有三百两。”
“装。”
陈虎只好招呼亲兵。
霍铮又走到另一边,翻出一只漆盒。
盒中躺着几块温润的玉佩,另有一串**珍珠。
“这个也装。”
“将军,这可是您留着换军**钱。”
“军马再买。”
“北疆送来的紫貂皮呢?”
“装。”
“药材?”
“装。”
“那两匹汗血马?”
霍铮停下。
陈虎赶紧补道。
“不是末将舍不得,是谢姑娘未必会骑。”
“不会就养着。”
“将军,您这是下聘,不是搬库房。”
霍铮转过身。
“她嫁进来,侯府的库房不也是她的?”
陈虎一噎。
这话没法反驳。
可将军显然没打算停。
金银装了一箱。
玉器装了一箱。
绸缎皮料又装了两箱。
连京郊庄子的地契也取出来,压进一只红木匣。
陈虎看着那**,脸都绿了。
“将军,这庄子每年进项不少。”
“给她。”
“您当真要给?”
“她怕冷,庄子上有温泉。”
陈虎呆住。
“您何时知道谢夫人的温泉庄子?”
霍铮沉默片刻。
“谢昭提过。”
“谢公子何时提过?”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陈虎闭上嘴。
将军如今记谢姑**事,比记军中粮草还牢。
清点到最后,整整十箱聘礼摆满半个库房。
陈虎捏着单子,算得头皮发麻。
“将军,寻常勋贵下聘,六箱已算体面。”
“那就十箱。”
“这份量快赶上三份常礼了。”
“她值得。”
陈虎看着他。
霍铮说这话时,正低头摆弄一只玉镯。
那镯子细得很,套在他手腕上都勉强。
他拿在掌中看了许久,才放进最上头那只箱子。
“这是什么?”
“白玉镯。”
“给谢姑**?”
“嗯。”
“她手腕那么细,这个怕是还大。”
霍铮脸色一沉。
“叫玉匠来改。”
“半夜里哪里找玉匠?”
“明早去找。”
陈虎叹气。
“将军,您明日还要送聘礼。”
“那便现在去砸门。”
“人家若不开?”
霍铮看向门外。
“带银子去。”
陈虎认命地叫人备马。
天亮时,十箱聘礼已经装上车。
箱子上都系着红绸。
霍铮换了一身深青常服,站在前院看了三回。
“这箱子会不会太旧?”
陈虎道。
“全是新做的。”
“红绸系正没有?”
“正。”
“那对活雁呢?”
“在后头笼子里,精神得很。”
霍铮皱眉。
“别叫太响。”
陈虎忍不住道。
“将军,雁又听不懂人话。”
车队到了谢府门前,半条街都围了人。
谢昭站在门内,远远看见十辆大车,眉心便跳了一下。
这位定远侯下聘,当真半点不知收敛。
霍铮下马,先朝谢昭行礼。
“谢兄。”
谢昭看了一眼后头。
“侯爷这是送聘礼,还是送军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