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没你好看。”

这四个字一路跟着霍铮出了谢府,又跟着他回了定远侯府。

战马停在门前,霍铮翻身落地,缰绳往亲兵手中一丢,径直往正院走。

陈虎追在后面,几次想问,见他脸色阴晴不定,又把话咽了回去。

进了屋,霍铮站到铜镜前,盯着镜中那张脸看了半晌。

眉骨有疤,眼神太凶,肩膀撑得深青常服发紧。怎么看,也不像能当面夸姑娘好看的正经人。

可那话确实从他嘴里说了出去。

谢蕴宁还听见了。

霍铮抬手扯开领口。

“我怎么说出来的?”

陈虎刚进门便听见这一句,脚步顿在门槛边。

“将军说了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您对着镜子问谁?”

霍铮转过身,沉着脸道:“老子问你了吗?”

陈虎把门关好,走到桌边倒茶。

“末将不问便是。只是方才谢姑娘耳朵都红了,您又一路没说话,想来那一刻钟谈得不错。”

茶壶刚提起来,一道目光便压了过来。

陈虎把茶倒满,忍了又忍。

“将军,您到底说什么了?”

“她问我花好不好看。”

“然后呢?”

“我说花没她好看。”

茶水溢出杯沿,淌了一桌。

陈虎赶紧把茶壶扶正,再抬头时,脸已经憋得通红。

“笑什么?”

“末将没笑。”

“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陈虎抹了把脸,正色道:“末将只是没想到,将军无师自通,竟能说出这样的好话。昨日让您夸花,您还嫌虚假,今日见了谢姑娘,花都不配同她比了。”

“老子说的是实话。”

“是,实话。”

霍铮听着这敷衍语气,抄起杯子便要砸。

陈虎忙往旁边避开。

“将军息怒。谢姑娘没有赶您走,便说明这句话不算坏。”

“她说我无礼。”

“嘴上说无礼,耳朵却红了?”

霍铮手里的杯子没扔出去。

花树下那一幕又浮到眼前。谢蕴宁偏开脸,月白衣领上方染着一层浅红,连那双清冷的杏眼都不肯再看他。

她是生气,还是害羞?

霍铮坐到桌边,端起茶喝了一口。

杯沿碰到唇边,他才发现茶是滚烫的,舌尖烫得发麻也没吐出来。

陈虎看得牙疼。

“将军,您不觉得烫?”

“军中喝的茶都这样。”

“军中都是冷水。”

“闭嘴。”

陈虎把那碗热茶换走,又给他倒了杯凉的。

“今日分院的事谈清楚了吗?”

霍铮脸上的那点不自在淡了。

“她不愿同住。”

“您同意了?”

“我只说不会逼她。”

“那还是分院。”

“谁说是分院?”

陈虎听糊涂了。

“不逼谢姑娘,又不同意分院,难不成让她自己搬进您的正院?”

霍铮看他一眼。

“成婚后,她本就该住正院。”

“您也住正院。”

“这是老子的侯府,老子不住正院住马厩?”

陈虎放下茶壶。

“将军,您之前不是说各过各的吗?”

屋里安静下来。

霍铮垂眼看着粗糙掌心。花园里,谢蕴宁把茶推过来时,纤细手指离他只有几寸。

那只手还不及他半个巴掌大。

若成婚以后真各过各的,他连这几寸的距离都未必有。

过了许久,霍铮才闷声开口。

“计划变了。”

陈虎嘴角**两下。

“何时变的?”

“回京以后。”

“回京哪一日?”

霍铮没有回答。

陈虎心里门儿清。哪里是回京以后,分明是推开谢府花厅那扇门以后。

“谢姑娘可知道计划变了?”

“我告诉她了。”

“您说明缘由了吗?”

“没有。”

“她若不知道缘由,凭什么答应您?”

霍铮被问得心烦。

“夫妻住在一处,天经地义。”

“那您第一次相看为何要答应分院?”

“那次不算。”

“为何不算?”

“没听懂。”

陈虎一时无话。

上一章 下一章

第2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