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侯爷。”
“嗯?”
“方才多谢你。”
“又谢。”
“该谢便要谢。”
霍铮看她一眼。
“那我扶你那回,你也谢过了。”
谢蕴宁耳侧发热。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没答。
霍铮也没再追问。
他站在车下,身量太高,马车帘子掀起后,谢蕴宁坐进去仍能看见他半个肩头。
青禾在旁边咬着糖梅花,小声道。
“姑娘,将军的手好大。”
谢蕴宁转头看她。
“闭嘴。”
“奴婢什么都没说错。”
“你再说,糖画便没收。”
青禾赶紧护住糖梅花。
“这是侯爷买的,姑娘不能没收。”
谢蕴宁脸颊更热。
方才那只手覆在肩头时,力气收得很轻。
霍铮明明能单手提起石锁,扶她时却连指尖都没敢用实。
松木皂角的味道还停在衣领边。
马车缓缓动起来。
霍铮站在原地,看着青帷一点点远去。
陈虎走到他身边。
“将军,您怎么不多说几句?”
“说什么?”
“比如让谢姑娘路上小心。”
霍铮看着已经拐过街角的马车。
“她坐马车,又不是上战场。”
“那您方才还替她挡板车。”
“板车轮子脏。”
陈虎憋了半晌。
“将军,您这话说出去,谁信?”
霍铮没理他。
掌心还残着方才扶过她肩头的触感。
那么窄。
那么薄。
他一只手便能护住。
陈虎见他盯着手掌,忍不住问。
“将军,您又想什么?”
霍铮收拢手指,又慢慢松开。
“她这么小一个人。”
“谢姑娘不算小,长安贵女大多都这般身量。”
“她比我小。”
“那自然。”
霍铮看着空荡荡的街角,沉默许久。
“以后得小心些。”
陈虎没听清。
“将军说什么?”
霍铮转身往侯府方向走。
“我说,回去练字。”
陈虎跟上去,嘴里还在嘀咕。
“练字怎么又和谢姑娘扯上了。”
前头的人没回头,只丢下一句。
“少废话,明日把那本诗词入门拿来。”
“少废话,明日把那本诗词入门拿来。”
陈虎跟着进了侯府,瞧见霍铮径直往练武场走,心里还纳闷。
将**才在街上送了墨,又送了糖画,送完人连句路上小心都没说,回来倒急着练字。
这事怎么瞧,怎么不对。
练武场里,亲兵已经列好了阵。
霍铮接过九环大刀,随手挽了个刀花,刀环撞出清响。
“都愣着做什么?”
“操练!”
亲兵齐声应下。
陈虎抱着胳膊站到场边。
平日霍铮练刀,旁人连三步都不敢靠近。
那把玄铁大刀在他手里,快得只剩一片沉黑影子,刀风卷过,地上细石都能被带起来。
今日第一式起得还算稳。
第二式劈到半空,霍铮却忽然停了。
眼前晃过一截烟青衣袖。
还有那只落到他掌下的肩。
薄薄一层衣料,底下像没多少肉。
他扶得轻,谢蕴宁还是撞进了他怀里。
鼻尖碰到他胸前,抬头时那双眼睛离得极近。
“将军?”
陈虎喊了一声。
霍铮回过神,刀锋已经偏了半寸。
他收刀太急,刀背擦过腕上的护甲,划出一道白印。
陈虎脸色变了。
“将军,您做什么呢?”
“练刀。”
“您方才差点砍到自己。”
“护甲结实。”
“那若没穿护甲呢?”
霍铮看了他一眼。
陈虎识趣地闭嘴。
可没过多久,霍铮又走神了。
一名亲兵持木枪攻来,他侧身避开,本该反手一刀压住枪杆。
刀却落了空。
木枪戳到他肩前,停住了。
亲兵白着脸跪下。
“属下失手,请将军责罚。”
霍铮垂眼看了看停在胸前的木枪。
“谁让你停的?”
亲兵愣住。
“继续。”
“将军?”
“战场上,敌人会等你收手?”
霍铮提刀退开两步。
“再来。”
亲兵只好应下。
陈虎却看得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