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她不能进去，那里面已经锁了足够多的东西。
傍晚回家的路上堵车堵得厉害，周品叙握着方向盘，在晚高峰的车流里一寸一寸往前挪。
车载广播里的主持人正在聊明天的天气，说冷空气要来了，晚上会降到零度左右。
他把暖风调大了一格，右手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着。
到家的时候乔敏芝正在往桌上端菜，今天做的是酸菜炖排骨，排骨是**上周让带回来的那袋酸菜腌的。
酸菜切成细丝，炖透之后释放出一种尖锐而温暖的酸香，跟排骨的油脂混在一起，在冷天的晚上格外开胃。
“今天冷吗？”乔敏芝给他盛了一大碗米饭，用手背探了探他额头，“你脸上都是凉的，明天出门要加条围巾。”
“还行，没到零度。”周品叙坐下来拿起筷子，把围巾的事含混过去。
吃饭的时候乔敏芝忽然放下筷子，“对了，今天下午有人敲门，快递送来个东西，说是给你的。”
她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拿起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他。
纸袋大约A4大小，没有快递公司标识，没有寄件地址，只在正面贴了张白纸，打印了七个字：周品叙老师亲启。
周品叙放下筷子，接过纸袋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乔敏芝的手背。
她的手很凉，比他的脸还凉，她站在旁边看着他拆纸袋，表情很平静。
他撕开封口，往里看了一眼。
一个笔记本，封面是浅棕色的，软面抄，很普通的文具店款式。
但当他抽出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的时候，他愣住了。
每页都贴着东西，有便利店的收据，有公交车票的副券，有被揉皱又展平的电影票根。
每一样东西旁边都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标注了日期和地点。
最上面是一张花店的小票，日期是九月中旬，项目是“洋桔梗（白）×1束”。
小票旁边写着：“那天晚上她很开心，老师买花了。”
往后翻，一张加油站的收据，日期是周日傍晚，项目是“92号汽油，42升”。
旁边写着：“老师在花店门口站了很久，最后买了白玫瑰。”
再往后，一张撕下来的日历纸，日期显示为前几号，旁边用笔圈着两个字：“生日”。
旁边注解：“她生日那天，老师买了康乃馨。老师也记得她的生日。”
第三页夹着一张照片，不，不是照片，是打印出来的照片，用家用打印**在普通A4纸上，画质很粗糙。
画面上是他家小区门口，清晨六点四十分，乔敏芝穿着一件鹅**家居服站在门口送他，她的脸被晨光打亮，嘴角带着笑。
周品叙把笔记本合上，“这是什么意思？”
乔敏芝从他手里接过笔记本翻了翻，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周品叙看到她翻页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翻完把笔记本合上，放回茶几上，动作很轻。
“寄错了吧。”她说，然后回到餐桌边端起碗筷继续吃饭。
她夹了一块酸菜放进嘴里嚼着，嚼了很多下，比她平时嚼任何东西都多。
然后她咽下去，又夹了一块排骨，认真地啃干净上面的肉，把骨头放在碟子里。
周品叙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把那个牛皮纸袋拿起来，里外翻了一遍。
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没有邮戳。
不是快递送来的，是直接放在他家门口的信箱里，或者有人亲手塞进来的。
他想起谭玉帆上次说过的话，“以前隔壁宿舍的，一个喜欢翻别人东西的。帮我开过两次办公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