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蒋厅聿的车。
漆黑色的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一头蛰伏的兽。
霁羡心口猛地一紧。
一个念头飞快地闪过脑海。
如果自己有了对象，他是不是就会失去兴趣？
那样的人，想必有洁癖吧。
她心念一动，学着裴闻渡那副轻佻随意的模样，微微侧过身靠近席生境：
“你头上有东西。”
席生境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
霁羡已经微微一笑，伸手替他轻轻拈了下来。
席生境不疑有他，只当是路上沾了落叶，温润地笑了笑。
继续方才的话题：
“就那样吧，读书、做实验、去医院实习，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倒是身边八卦挺有趣，别的都累。”
霁羡正要接话，口袋里手机骤然炸响，铃声刺耳得像一把刀划破夜色。
陌生来电。
她心里没来由地一沉，下意识掐断了电话。
可铃声很快再次响起，锲而不舍地叫嚣着。
霁羡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
终于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一道阴冷低沉的嗓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霁羡，过来。”
“不过来的话，我下去找你。”
那一瞬间，她汗毛倒竖，脊背一寸寸发凉。
完蛋了。
好像弄巧成拙了。
起反作用了。
席生境察觉到她神色变化，停下脚步转过身，眉头轻轻蹙起：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情还能让我们猫猫公主大惊失色？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霁羡迅速摁断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笑了一下：
“没事。我们跟上他们吧。”
席生境看了她片刻，只温声道：
“有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送别席家一家后。
霁羡转身对父母说：
“公司有点事，我回一趟。”
霁母和霁父也是很放心，摆摆手：
“去吧，注意安全。”
等父母进家门之后，霁羡才慢慢转过身。
去哄着那位大佛。
她抬眼望去。
那辆劳斯莱斯就这么直愣愣地停在路边，存在感极强，熄了火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那里一样。
冷硬的车身在夜色里泛着暗沉的光，仿佛散发着主人生气的焰气。
霁羡深吸一口气，往外走。
手心无端发凉。
车门忽然打开，男人已经下来，一身黑色大衣在夜风中微微翻动，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冷酷而危险。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我能吃了你？”
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心口发沉。
霁羡被那语气说得心里一刺，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这么凶干什么？”
男人没接话，眼神沉沉地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到她方才碰过席生境发梢的那只手上，停了片刻。
呵。
果然就不该慢慢来。
他伸手拉开车门，下颌线绷得极紧：
“进去。”
霁羡咬了咬唇，弯腰坐了进去。
蒋厅聿从另一侧上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声闷响，像某种宣判。
车厢不算逼仄，可他一进来，霁羡就觉得空气都稀薄了三分。
言笑默默升起了后面的挡板，隔断板合拢的轻响，像落下一道无形的锁。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她的。
和他的。
霁羡把脸偏向车窗，玻璃上映着她模糊的轮廓，以及身后男人沉静却压迫感十足的身影。
他坐得端正如常，一手随意搁在膝上，另一只手搭在身侧的扶手上，连呼吸都平稳得听不出情绪。
可霁羡偏偏觉得自己像被一头蛰伏的猛兽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