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五分钟后，姜予安带着王丽，坐进了路边临时调配的备用勤务车。
车内密闭安静，是现场专门辟出来，给她们俩的私密缓冲空间。
王丽眼睛肿得像桃，看见姜予安进来，第一句话就是：“**同志，他会不会伤害我女儿？”
“来，先喝口水。咱们有二十分钟。”
“你女儿现在很安全。”姜予安的声音放得很缓，“我刚从里面出来，亲眼看见的。她睡醒了，正在吃汉堡玩玩具。”
姜予安看着她，语气轻轻的，“方便跟我说说吗？你们两个，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王丽握着那瓶水，沉默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地开口。
不是谁对不起谁。
她在南方找了个很好的工作，朵朵过去也能上更好的学校，她想趁年轻拼一把。
可孙浩不肯走，店在这儿，手艺在这儿，他说日子安安稳稳的，折腾什么。
两个人为这件事磨了半年，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是她提的分手。
“所以你不是感情不和，是两个人想去的方向不一样了？”姜予安说。
“他对我，对孩子，都很好，就是不肯挪窝。”王丽的眼泪掉下来。“可是我想给孩子更好的生活环境，我也想有自己的事业。”
“在这个地方，我只能一个月赚3000多块钱，我不想这样过...”
王丽捂着脸，肩膀抖起来：“但我真没想到他会干出这种事....我以为，长痛不如短痛，分开对谁都好....”
姜予安把纸巾递过去，王丽擦了擦眼泪。
“我跟你讲讲，里面那个人现在是什么样子。”姜予安看着她，“他手里有刀，你知道刀口对着谁吗？”
王丽的手停住了。
“对着他自己。从头到尾，没伤害过你女儿一根头发。”
王丽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他...那他要干什么呀他...”
姜予安说，“他**的目的不是为了伤害谁，或许...他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管他叫了三年爸爸的孩子，说再见。”
王丽的嘴唇抖了抖，没能发出声音。
“按理说，你们一分手，他这个爸爸就算没了，法律上他啥也不是。”姜予安把声音放低了些，“可是三年，他对孩子付出，不是法律就能勾掉的。”
王丽怔怔地看着她，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
姜予安没劝，就把纸巾往她手里塞了塞，等她哭过这一阵，才接着说：
“他现在就是卡那了。往前走，舍不得孩子和你，往后退，很难回到过去。”
“人卡在这儿，最容易钻牛角尖。这种时候你跟他讲道理没用。”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王丽慢慢抬起头，眼睛通红：“那...我能做点啥？”
“见他一面，就说三句话。”姜予安说。
“头一句，感谢这三年他对你们的真心付出。。”
“第二句，给他留点盼头，未来有机会还能见到孩子。”
“第三句，劝他有话好好说，别想不开干傻事儿。”
王丽猛地抬起头：“想不开？你说他想不开？”
“对，根据我刚才在里面的观察，他有很高的**风险。”
“你确定吗？”王丽拧着眉毛问。
“不确定。几个信号凑在一起，只能推测出有高风险。” 姜予安语气平稳，客观陈述着方才近距离观察到的细节。
“他手腕有两道新划痕，是真实试过自残的痕迹。他全程抱紧孩子、视线寸步不离，看向孩子的眼神全是不舍。”
“在我给他送完饭以后，他跟我喊话，‘叫王丽过来，我跟她见最后一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的，一个起伏都没有。”
“舍不得的人说不出这种话，这是已经想好的人才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