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拿起她带来的保温桶,放回她面前。
“粥带走吧。”
“我不吃皮蛋。”
“十年前就不吃了。”
许清歌怔怔地看着保温桶。
结婚十年,她甚至不知道我不吃皮蛋。
从前她煮什么,我就吃什么。
她把那当成了喜欢。
其实只是我舍不得让她失望。
她站在那里很久,终于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名字。
写完最后一笔,她没有立刻松手。
一滴眼泪落下来,正好砸在她自己的名字上。
“林砚。”
“嗯。”
“你以后还会给别人煮粥吗?”
我没有回答。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拎起保温桶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次,她看的不是我。
而是墙上那块写着“一九***开业”的旧木牌。
“以前我总觉得,店是我开的,公司是我做起来的。”
她轻声说。
“现在我才知道,我只是站在了最前面。”
“你一直在后面托着我。”
“可我站得太久,真以为自己不会掉下来。”
她走出院子。
我没有送她。
三天后,我们正式**离婚手续。
从民政局出来时,门口围了不少记者。
许清歌没有接受采访。
她一个人穿过人群,上车离开。
我和陈律师走向另一边。
有记者追上来,问我是否会加入盛海,与前妻展开商业竞争。
我停下脚步。
“不会。”
“那您出售川禾以后,有什么计划?”
“休息一段时间。”
“清禾餐饮目前经营困难,许总可能面临破产。您是否会提供帮助?”
“不会。”
记者显然没想到我回答得这么直接。
“毕竟夫妻一场,您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公司倒闭?”
我看着镜头。
“第一,她已经不是我妻子。”
“第二,那家公司是否倒闭,取决于她有没有能力经营,跟我睁着眼还是闭着眼没有关系。”
说完,我上了车。
当天晚上,这段采访被剪成十几秒的视频。
有人说我绝情。
也有人说痛快。
我都没有回应。
我订了一张去南方的机票。
八年来,我第一次不需要看仓库库存,不需要接供应商电话,也不需要计算下一家店什么时候开业。
飞机起飞前,老孙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清禾第一家门店的招牌已经拆了。
墙上只剩下几个颜色深浅不一的印子。
我看了很久,删除照片,关掉手机。
飞机冲上云层。
而距离商标授权正式到期,还剩七天。
最后七天,许清歌没有放弃。
她把自己的房子抵押出去,又出售了两套投资公寓,筹到三千多万元。
她先结清员工工资和供应商欠款,然后关闭五家长期亏损的门店,只保留三家经营情况较好的加盟店。
总部从三层办公区缩减到半层。
员工从四百多人裁到七十六人。
曾经二十七家门店、估值十五亿的餐饮公司,一夜之间被打回原形。
有人劝她申请破产。
她不同意。
她住进公司,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亲自带着研发团队调整菜单。
一遍不行就两遍。
两遍不行就十遍。
第七天晚上,新品牌的第一版菜单终于确定。
她把品牌改名为“清歌小馆”。
没有商标,没有十九家直营店,也没有我留下的配方。
她似乎想证明,没有我,她一样能重新开始。
新品牌开业那天,她亲自站在门口迎接顾客。
媒体来了不少。
公司也请了许多探店主播。
中午十二点,店里坐满了人。
下午两点,第一批真实评价出现在网上。
“价格没变,味道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