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硬碰硬没有好处。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她的那些心机手段,还不够看。
沈南乔站起身,提起桌上的紫砂壶,倒了一杯热茶。
她走到霍云州面前,双手将茶盏递了过去。
“南乔知道错了。”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褪去了往日的清冷与锋芒,带着一丝罕见的柔软。
霍云州垂眼看她。
素色锦缎包裹着丰盈的身段,她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段雪白的后颈。
那双晶亮的眸子,此刻温顺地低垂着,长睫微颤,显得有几分楚楚可怜。
“错哪了?”霍云州没接茶盏,声音却低沉了几分。
“错在不该自作聪明,贸然插手朝堂之事。”沈南乔保持着递茶的姿势。
“南乔初来乍到,不懂京城的规矩,险些惹出大祸。还请都督原谅我的鲁莽。”
她这番话说得极为顺从。
能屈能伸,是她在江南学到的第一课。既然自己应付不了,那就找个能应付的人。
霍云州看着她这副乖顺的模样,心思一动。
这女人,狠起来敢拿自己当诱饵,软下来又像只收了爪子的乖猫。偏偏这副国泰民安的相貌,做出这等伏低的姿态,反差极大,勾得人心头作*。
他伸出手,却没有接茶盏,而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常年握刀的手指带着粗糙的薄茧,贴在她细腻温软的肌肤上。
沈南乔手一抖,茶水险些洒出来。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握着。
霍云州稍稍用力,将她拉近了半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沈南乔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和冷冽的松柏香。
“沈南乔。”霍云州盯着她的眼睛,目光里带着警告,“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你要是不能安分守己,那咱们之间的约定,就只能作罢。”
“南乔明白。”沈南乔直视他,“日后都听都督的。”
“记住你今天的话。”霍云州松开手,顺势接过她手里的茶盏,一饮而尽。
茶水微凉,却压不住心头那一丝莫名的燥热。他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霍云州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这几日待在府里,哪也别去。长兴侯府那边,本督会处理。至于那个骑黑**人……”霍云州顿了顿,“他若再出现,离他远点。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疯子。”
说完,大步跨出门槛,带着锦衣卫呼啸而去。
沈南乔揉了揉被捏得发红的手腕。
霍云州的力道很大,这男人,连警告人都这么霸道。
不过,危机算是暂时**了。有锦衣卫在前面挡着,刘庸查不到她头上。
“姑娘。”半夏推门进来,拍着胸口,“都督刚才好吓人。奴婢在外面大气都不敢出。”
“无妨。”沈南乔坐回桌前,“他既然喝了茶,这事就算揭过了。”
只是,霍云州口中那个疯子,究竟是谁?
这京城,果然藏龙卧虎。
太极殿内,檀香缭绕。
大周的早朝向来规矩森严。文官站左,武将站右。
今日的气氛有些古怪。户部尚书刘庸顶着一双乌眼,心惊胆战地等着参他的折子。
城外庄子的一场大火,‘烧’没了他上百万两。银子丢了事小,若是被锦衣卫查到,只怕要被抄家流放。
他时不时看向霍云州,看他是否有所动作。
皇帝萧景渊端坐在龙椅上,听完兵部关于北疆换防的冗长汇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众卿,可还有本要奏?”
大殿内安静了一瞬。
文官队列中,平江侯沈伯安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笏板,跨出队列。他双腿有些发软,但一想到沈南乔的话,以及长兴侯府随时可能泼过来的脏水,他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