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的身体在灯光下忽明忽暗，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魂力比琳琳还要微弱。
终于。
她的脚动了，一步一步朝那枚五帝钱走来，每走一步身形就淡一分，走到铜钱跟前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影子。她低头看着铜钱，整个人化作一缕极淡的白烟，钻进了铜钱的方孔里。
五帝钱在地上轻轻震动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巷子里恢复了正常的温度，灯泡也不晃了。
祝蓁上前捡起那枚五帝钱，入手冰凉刺骨，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她将铜钱包进一张黄符里，小心地放进帆布袋内侧的夹层。
然后她抬头看了一眼巷口那张蒙灰的折叠桌，又看了看墙上那块“专业白事超渡”的木牌。
一个殡仪馆出身的**师傅，困住一个女鬼在巷子里。
跟南仔灵魂被困、阿玲失踪的案子是不是有关联，目前还不能确定，但马坤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她转过身朝巷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后巷深处。罗盘的指针已经恢复平静，安安静静地指着正北。
祝蓁把罗盘收回帆布袋里，脚步比来时更快地走出了庙街。
回到劏房已经是深夜。
小凤正窝在自己的专属沙发上美滋滋的追着电视剧，时不时地啄一口奶茶，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就咕咕叫了两声。
推开门看到这一幕的祝蓁：“……”
好羡慕。
她叹着气把帆布袋放在桌上，先查看了一下黑伞的情况，然后这才把包在黄符里的五帝钱拿出来。
铜钱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在室温下正在缓慢地融化。祝蓁把铜钱放在罗盘旁边，又点了一炷定魂香插在香炉里。
“今晚你先歇着，”她对铜钱说，“明天我问你话。”
铜钱没有任何反应。
但香炉里飘出的烟在铜钱上方拐了个弯，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小凤歪着脑袋看了看铜钱，又看了看祝蓁，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我知道。”祝蓁伸手摸了摸小凤的鸡冠，“马坤的事明天查，今晚先睡。”
最重要的是这不知名的女鬼太虚弱了，现在也问不了话。
祝蓁决定明天一早再问问女鬼知不知道马坤的下落，现在嘛，洗澡、修炼、睡觉。
隔天一早，祝蓁是被小凤压醒的。
这只灵兽鸡不知什么时候从床脚挪到了她胸口上，圆滚滚的身体蜷成一团，金红色的羽毛在晨光里泛着暖光，脑袋埋在翅膀底下，睡得天塌不惊。
祝蓁被压得喘不过气，伸手把它拨到一边。
小凤翻了个身，连眼睛都没睁，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噜，又滚回了她身边继续睡。
“你昨晚是不是熬夜看电视了？”祝蓁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视机，遥控器歪在一边，屏幕还是温热的。
她记得昨晚睡前明明关了电视的，显然某只鸡趁她睡着之后又偷偷开了。
小凤把脑袋往枕头底下拱了拱，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祝蓁叹了口气，起身去洗漱。
今天她有正事要办。
洗漱完的祝蓁走到桌前掀开包着铜钱的黄符，五帝钱在桌面上轻轻颤动着，表面凝了一层比昨晚更厚的白霜，连垫在下面的黄符都被洇湿了一片。
定魂香已经燃尽了，香炉里的灰是冷的。
祝蓁将一缕灵力渡进去，铜钱表面的白霜迅速融化，化作一滴冰凉的水珠从她指缝间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