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祝蓁站在摊前打量了片刻，伸手在桌面上抹了一下。
灰很厚。
至少有两个月没人来过。
她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感觉到帆布袋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
是罗盘。
祝蓁把罗盘从袋子里拿出来，借着巷口昏暗的灯光看了一眼。
罗盘的指针正在缓慢地转动，不是指向北方，而是指向后巷深处。她的心微微沉了一下，抬头朝巷子深处看去。
巷子里面很暗，隐约能看到一堆杂物和几个垃圾桶，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但罗盘的指针不会无缘无故地动。
她把罗盘托在掌心，脚步放轻，顺着指针的方向慢慢往巷子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就越阴冷。
这种阴冷不是普通夜晚降温的感觉，而是一种能从毛孔渗进骨头缝里的阴寒，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这一小片空间的气温硬生生拉低了。
祝蓁对这种阴寒太熟了。
这是阴气！
罗盘的指针开始剧烈晃动，天池里的磁针像发了疯一样左右摇摆。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声响，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在地上拖行。
祝蓁猛然转身，右手已经摸到了帆布袋里的符纸。
巷口站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条泛黄的白裙，赤着脚站在距离她大约五米的地方。
女人的头发很长，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珠子全黑的眼睛。
她微微歪着头，像是在打量祝蓁，嘴唇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极细极弱的气音。
像是在说什么，但祝蓁听不清楚。
祝蓁手指夹着符纸，慢慢朝那道白影走了一步。
女鬼没有后退，反而也朝她挪了一步。
她赤脚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是水声，她的脚底在往外渗水，每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祝蓁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困在这里？”
女鬼停住，歪着头的角度更大了，几乎像是脖子断了。她的嘴唇又动了一下，这次祝蓁终于听清了。
“……他姓马。”
祝蓁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一拍。
“马坤？你认识马坤？”
女鬼听到“马坤”两个字，空洞的黑眼睛里忽然涌出一股浓烈的怨气，周围的温度骤降，祝蓁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女鬼的嘴巴张大了，像是要尖叫，但没有声音发出来，只有一股阴风从她嘴里喷出，吹得巷口的灯泡剧烈摇晃，光影在墙上疯狂晃动。
祝蓁后退一步，手指掐诀，符纸已经在掌心泛起微光。
但女鬼没有攻击她。
她只是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头发上的水珠滴答滴答砸在地上。她用那只漆黑的眼珠定定地看着祝蓁，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重复着两个字。
祝蓁看懂了。
她在说：“杀我”。
“马坤杀了你？”
女鬼僵住了一瞬，然后极慢极慢地点了一下头。她的下巴磕到胸口的时候发出骨骼摩擦的脆响，在寂静的后巷里格外刺耳。
祝蓁把手里的符纸收了回去，深吸一口气：“我叫祝蓁，是个法师，你可以信我。”她从帆布袋里摸出一枚五帝钱，蹲下身放在地上，然后退开两步，“你要是愿意，就到这枚铜钱里来，我带你离开这条巷子。”
女鬼低头看着地上的五帝钱，犹豫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