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靖王妃执掌中馈多年，深谙朝堂局势。
近日平江侯府嫡长女被赐婚锦衣卫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王爷昨夜还在书房提过，霍云州这把刀，终于要开始割文官的肉了。
她端着茶盏，细细打量着远处的沈南乔。
一袭素衣，身段丰盈，在冷风中端坐如松，手里捧着个暖炉，正慢条斯理地喝茶。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绝不是寻常女子能有的。
“母亲，您在看什么？”萧灵瑾顺着苏令娴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女子。
卫召也凑了过来，眼睛一亮。“咦？那女子长得好生特别。比这园子里这些干巴巴的树枝好看多了。那是谁家的小姐？”
谢氏顺着看过去，脸色微变，赶紧解释，“王妃，那是平江侯府的家眷。那位穿着素衣的，便是平江侯刚从江南接回来的嫡长女。江南地方偏远，规矩散漫，臣妇怕她冲撞了贵人，便安排在偏席。”
谢氏这话，明着是解释，暗里是在给沈南乔上眼药。
靖王妃放下茶盏，站起身。
“江南水乡，钟灵毓秀。本妃的娘家便在江南，谢夫人这句‘规矩散漫’，倒叫本妃有些汗颜了。”她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辩驳的威严。
谢氏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臣妇失言！臣妇绝无此意！王妃恕罪！”
靖王妃没理会谢氏的惶恐，理了理衣袖，“本妃离家多年，倒想听听江南的乡音。灵瑾，昭华，随我去见见这位沈大小姐。”
说罢，她无视了锦帐内一众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向西北角的偏席。
角落里。
王氏正捂着手炉生闷气，忽见靖王妃带着两位郡主朝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一群战战兢兢的贵妇。
王氏先是愣住，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靖王妃！那可是高不可攀的靖王妃！竟然主动朝她走过来了！
王氏激动得赶紧站起身，扯了扯身上微皱的褙子，又转头狠狠瞪了沈南月一眼。
“快！快站起来！靖王妃过来了！定是看中你了，好好表现！”王氏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沈南月也激动得脸色微红，赶紧理了理头上的步摇，摆出一个自认为最温婉的笑容，袅袅婷婷地站定。
两人满心欢喜地等着靖王妃的垂青，连腰都弯好了，只等人走近便行大礼。
沈南乔看靖王妃就要走到跟前，这才慵懒地站起身。
王氏已经迫不及待地迎上前两步，膝盖一弯就跪下，“臣妇平江侯府王氏，见过靖王妃，见过两位郡主。王妃万安。”
沈南月也跟着盈盈下拜，“臣女沈南月，给王妃请安。”
“都坐下吧。”靖王妃停下脚步，淡淡给了一个回应，接着目光越过她们，直直落在沈南乔身上。
“你便是沈大小姐了？”苏令娴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上位者的审视。
王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靖王妃不是来找她的？
沈南乔微微屈膝，行了个标准的平辈见礼。
“臣女沈南乔，见过王妃。”不卑不亢，声音平稳。
“大胆！”谢氏跟在后头，见状立刻呵斥，“见到王妃竟敢不行跪拜大礼！平江侯府就是这么教规矩的？”
沈南乔抬眼看向谢氏，刚想辩解，靖王妃摆摆手。
“不妨事，都坐下，无须讲究这些繁文缛节。”
说着，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沈南乔的眉眼。“本妃听闻你刚从江南回来。江南哪里的水土，能养出你这样的可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