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头发还没完全干，发尾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洇湿了一小片布料。
那条价值一个亿的祖母绿项链被随意地搁在茶几上，跟顾星杳吃剩下的半袋薯片摆在一起。
她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衬得那双凤眼格外亮。
亚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递给她。
他已经换掉了大衣和衬衫，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家居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他看了一眼她的屏幕——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境外账户明细，被分门别类地排列在几个窗口里。
“这是那天晚上查到的？”他在她身边坐下。
“嗯。”白昭宁喝了口牛奶，嘴唇上沾了一圈奶渍，“回林家吃完饭我就黑了他们系统。苏吟秋这些年没少往自己娘家那边挪钱，林氏的账面上有三个多亿对不上，全是通过她经手的项目转出去的。她自以为做得很干净，其实漏洞百出。”
她说着说着就笑了，那笑容跟拍卖会上举牌时的漠然如出一辙——冷，但不是那种刻意的冷，是一种审视猎物时的从容。
“她可能不知道，我妈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在财务系统里找漏洞。六岁那年我妈拿林氏的账本给我当数学练习题，苏吟秋做的假账，还没我妈随手写的笔记复杂。”
亚瑟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白昭宁认真做事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她会不自觉地咬着下嘴唇，眉心微微皱起来，眼睛里的光格外亮。
不是那种在拍卖会上故意亮给对手看的冷光，是那种对着猎物做标记时的专注。
他见过她太多面了——娇纵的、任性的、被惹毛了直接拿高跟鞋砸人的、窝在他怀里软成一团的——但这一面，只有在她打开电脑的时候才会出现。
他伸手，拇指在她嘴角擦了一下，把那圈奶渍抹掉。
白昭宁没抬头，很自然地偏过头在他手指上蹭了一下，像一只被顺毛的猫，然后继续盯着屏幕敲键盘。
“我现在把这些转出来，挑了最明显的几个——她给她弟弟***的钱、给她娘家公司填窟窿的几笔大额转账、还有一笔是通过假合同套出来的项目款。够她在看守所里蹲一阵子的了。”
她把文件打包，在收件人那一栏里填了几个邮箱地址——财经周刊的头条、海城日报的经济版、三家最有影响力的财经自媒体，还有几个专门做企业深度调查的公众号。
收件人名单拉到底，她对着屏幕笑了一下。
“明天早上，苏吟秋这三个字就会挂在热搜上。”
她按下了发送键。
蓝色的进度条一闪而过。
屏幕上弹出四个字：发送成功。
亚瑟靠在沙发背上，伸出右臂揽住她的肩，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白昭宁顺势靠过去，脑袋枕在他肩膀上，把电脑往茶几上一丢，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好像刚才那番操作不过是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你说她明天会是什么反应？”她闭上眼，声音已经有点困了。
“会疯。”亚瑟的下巴抵在她还没干透的头发上，“会给你寄律师函。会给所有媒体打电话。会给林远洲跪下求他帮忙。”
白昭宁没说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无意识地攥住了亚瑟的家居服下摆，嘟囔了一句：“你明天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