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竹条终于收回去了。

“今天到这里。明天五点半,继续。”

顾临渊关掉音响,拿起笔记本往门口走。苏念念站在原地,攥着裤腿的手慢慢松开。

他推开门。

然后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苏念念。”

“在。”

“你今天第三遍跳的时候,有一个瞬间——”

他没有说完。门开了,走廊的冷空气灌进来。

“明天我要看到更多。”

门关上了。

苏念念一个人站在排练厅中央。

——有一个瞬间,什么?

她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心跳比刚才跳完舞的时候还快。

她站了十几秒,转过身面对镜子,把那段独舞从头开始跳。跳到第三遍的时候她终于捕捉到了——某一个瞬间,她的身体不是在完成动作,而是真正在说话。

但顾临渊没说完的那半句话,她今晚大概睡不着了。

(第三十六章 完)

苏念念那天晚上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排练厅关门前那半句话——“你今天第三遍跳的时候,有一个瞬间”。

什么瞬间?他不说完。

第二天五点二十闹钟响的时候她几乎是弹起来的。五点二十五出门,五点三十五到排练厅。灯已经亮了。顾临渊坐在音响台前翻笔记本,没抬头。

她换好鞋走到场中间,他合上本子站起来。

“从第三段开始。”

没有任何寒暄,训练直接开始。

连续五天,天如此。

她五点二十的闹钟从没按掉过。排练厅的灯每次都比她先亮,顾临渊有时在调音响,有时在笔记本上写东西。她进门,他起身,音乐响。

第三天,膝盖开始疼。

不是刺痛,是从里往外闷顶,骨头缝里像塞了什么东西在膨胀。她没吭声。收腹,转体,落地缓冲,一个动作不落。

顾临渊也没问。

但那天结束前他多说了一句:“今晚回去冰敷十五分钟,不要超过二十。”

苏念念应了一声。换鞋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膝盖肿了一圈。她什么时候让他看到的?裤腿没掀过。

回想今天的训练——他让她反复做落地缓冲,一遍接一遍。竹条点了她膝弯三次,每次都说“再软一点”。

**天早上她带了护膝。

顾临渊扫了一眼她的腿,没评价。

“今天不做跳跃。”他把U盘**音响,“主角第二段,地面流动,反复跑。”

苏念念没多问,直接走到场中间。

地面流动那段技术难度不高,但身体控制要求极细。每一个翻滚的速度、贴地延伸的角度都得精确到位。周晚棠原来的版本以柔韧性取胜,整段看起来像水在流。

苏念念不一样。她力量型的体质让她在地面段容易“硬”。

第一遍跑完,顾临渊关了音乐。

“起来。”

苏念念从地上站起来,喘着气。

“你知道这段你最大的问题在哪?”

“不够流畅。”

“不是。”顾临渊走到她面前,把竹条横在两只手之间,弯了一个弧度。“你的问题在于——你把力量当缺点在藏。”

他松手,竹条弹回直线。

“你的肌肉量比周晚棠大,核心比她强。这意味着你能做到她做不到的停顿控制。流动不是一直在动——是该动的时候动,该停的时候停得稳。周晚棠停不住,所以她全程在流。你停得住。”

苏念念听懂了。

她之前一直在学周晚棠的处理方式,全程不断,像水往前走。但她的身体不是水。

“再来。这次我数节拍。第三个八拍**拍,停。第五个八拍第二拍,停。停的时候定一秒,让观众看清你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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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