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每天早上七点,客厅地板上雷打不动四十分钟。压腿、开胯、核心,顺序一丝不变。饭桌上永远是水煮鸡胸肉、水煮西兰花、半碗糙米饭。**看了一眼,筷子敲了敲碗边:“你这是吃饭还是吃饲料?”

“饲料。”苏念念嚼着干柴的鸡胸肉,咽下去,“精密舞蹈机器专用。”

“机器过年也得上油。”**把一盘***推到桌子中央。

肉是刚出锅的,肥瘦相间,酱色亮得晃眼。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苏念念盯了五秒。喉头滚了滚。

“就一块。”她夹了最小的。

油脂在舌尖化开的那一刻,她眼眶猛地一热。整整一个学期,她没尝过这个味道。

“再来?”**笑。

“……最后一块。”

最后一块之后,是第三块,**块。

瘫在沙发上摸着肚子时,她给顾思恬发消息:「我今天吃了***。四块。」

顾思恬秒回:「???你疯了???」

「就四块,没事。明天多练一小时。」

「你上次偷吃巧克力也是这么说的。后来?」

「后来被你哥抽了一顿。但那次是上课偷吃,现在放假,他管不着。」

顾思恬发了个“好自为之”的表情包。

苏念念笑着锁屏。第二天,她真的多练了一个半小时。体重秤上的数字稳稳停在四十七点六。

**她以为,这就是代价。**

转折是第二周,顾思恬约火锅。

苏念念犹豫的时候,顾思恬已经在校门口了。“毛肚七上八下!快点!”

锅子翻滚,毛肚、鹅肠、肥牛摆满一桌。顾思恬涮着毛肚,开始数:“我**糖醋排骨,外婆的春卷,新开**店的烤五花,还有过年八宝饭——”

“吃。”

“奶茶呢?”

“……喝。”

“这就对了!”顾思恬举起酸梅汤碰杯,“寒假不胖三斤,对不起这学期挨的那顿竹条。”

玻璃杯相碰,酸梅汤晃荡,冰块叮当作响。

从那天起,苏念念的寒假彻底变了样。

奶茶、烤鱼、年货零食……顾思恬总有理由,苏念念总能找到“就这一次”的借口。每次上秤,数字在四十七点六到四十七点八之间晃悠,稳得让她开始觉得,那些规矩是不是太紧了。

她发朋友圈的频率高了。第一周是水煮鸡胸肉,配文“机器日常”。第二周变成火锅九宫格:“寒假不胖三斤,对不起汗水。”

底下评论:“顾老师看到会气死吧。”

苏念念回复:“他现在又管不着。”

**春节,是最后一道防线。**

从年夜饭到初二,她从主桌吃到零食柜。糖醋排骨、炸春卷、饺子、进口巧克力……每样都在说:“过年呢,吃一口没事。”

地面组合的时间,从四十分钟缩到二十分钟。有两天只拉伸了几下就停了。

体重秤的数字开始爬:四十八点二,四十八点五,四十八点九。

她慌了一下,又很快说服自己:还有一周。突击两周就能降回去,上次月考前不也这么扛过来了?

于是她夹起**块***,对着满桌年夜饭比了个耶,拍照发圈。

文案:「过年嘛,开心最重要。」

定位:老家。

几秒后,顾思恬点赞。接着私聊弹出来:「你是不是忘了开学要上秤?」

「没忘。最后一周突击,来得及。」

「你确定?」

「确定。不信我?」

顾思恬没再回复,只发了个“我等着看”的表情。

苏念念锁上手机,没看到的是,几小时后,另一座城市的书房里。

顾临渊很少刷朋友圈。但今晚,他点开了那个红点。

第一张,火锅九宫格。第二张,烤鱼特写。第三张,奶茶杯。他一划到底——满桌油腻的菜,一个大大的“耶”,一个笑得毫无防备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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