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一边说，一边给周围的人拱手：
“各位乡亲，家丑不可外扬，给我老方一个面子，都散了吧！回头我请大家喝酒！”
可围观的人哪里肯走？这么精彩的戏，这辈子都难得见一次。
有人阴阳怪气地说：“老方头，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是你家这事做得太过分了！老大要是真受了委屈，你可得真做主，别光嘴上说说！”
“就是！别回头又让老大受气！”
议论声又起来了，老方头实在没办法，只能硬拉着方怀远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往家走。
王翠花也不敢再停留，低着头跟在后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只是那眼神里，依旧藏着不甘和怨毒。
方怀远没有挣扎，任由老方头拉着他往家走。
一路走回去，沿途还有不少村民跟着，嘴里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像看猴戏一样。
方怀远面无表情，只是眼神越来越冷。
终于到了那个他从小长大的家。
这栋房子，是他前些年出钱修缮的。
当时王翠花哭着喊着说家里房子漏雨，弟弟要结婚没地方住，让他出钱翻新。
虽然当时已经在县城给他弟弟买了楼房了，他心疼**妈还是出了这个钱。
他心疼老家，也想着让父母住得舒服些，二话不说就打了十万块钱回来。
可现在回来一看，心里只剩下无尽的讽刺。
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正房是宽敞明亮的大瓦房，刷着雪白的墙，铺着瓷砖，连家具都是新的。
旁边的偏房也收拾得整整齐齐，透着温馨。这些，都是给他弟弟方修远一家准备的。
至于他这个出钱的人，每次带着妻女回来，从来没有一个正经的房间住。
要么是在堂屋里搭个沙发床，挤在角落里凑合凑合。
要么是被安排到后院的仓房里，和农具、粮食、柴火堆在一起，一到晚上就被蚊虫叮咬，空气里也全是霉味和粮食的味道。
他的妻女，跟着他受了一次又一次的委屈，可他当时还傻傻地劝她们，“忍忍就过去了，就这么一晚上，都是一家人”。现在想想，那些 “忍忍”，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懦弱，是对妻女最深的亏欠。
老方头把他拉进堂屋，转身想关大门，挡住外面围观的人。可那些人早就挤到了院子门口，扒着门缝、探着脑袋往里看，嘴里还在小声议论。
“听说，老大连个房间都没有，真可怜！”
“出钱修房子，自己住仓房，这是什么道理？”
“老方家真是没良心！”
老方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无可奈何。
他转身对着方怀远，还想说些什么安抚的话，比如 “你先在堂屋歇歇我去给你收拾房间” 之类的。
可方怀远根本没理他。
他径直穿过堂屋，无视了旁边手足无措的王翠花，无视了想开口说话的老方头，一步步走向了院子东侧的那间房 —— 那是方大宝的房间。
这间房，是整个家里除了正房之外最宽敞明亮的，朝南的窗户，阳光充足，里面摆着崭新的书桌、衣柜，还有一张宽大的床，铺着干净的床单。
这是王翠花特意给她的 “金孙” 准备的，平时连方修远都没舍得让住。
方怀远推开门，里面的方大宝正缩在角落里，看到他进来，吓得浑身一哆嗦，想要逃跑。
“站住。” 方怀远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方大宝吓得不敢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