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每次回家，我妻女要看你脸色，吃饭要被你怼，说话要被你骂！”
“我都忍了！”
“我总想着，你不容易！”
“我委屈我老婆，委屈我女儿，来满足你！”
“可我换来了什么？！”
“你换来了我的家被你毁了！”
“我的婚被你离了！”
“我的妻女被你逼走了！”
“你从我这里拿走的四五十万，全给你宝贝小儿子娶媳妇、给彩礼了！”
“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方怀远嘶吼到失声，眼泪砸在地上，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听得眼圈发红，全都指着王翠花骂：
“太偏心了！这哪是当**！”
“把大儿子榨干了喂小儿子！造孽啊！”
“好好的家被她作散了，心太黑了！”
王翠花被打得红肿的脸，此刻青一阵紫一阵，羞愧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她上前想拉方怀远，声音发抖：
“老大……你别说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妈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
方怀远冷笑一声，眼神死灰一片，心如死灰，再无半点温度。
“你没办法？你从我身上刮走的四五十万，去哪了？”
“你和爸都身体硬朗，有地有活儿干，你哪来的没办法？”
“你就是觉得我欠你们的，我一辈子都该给弟弟当牛做马！”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天空，眼泪无声滑落。
“你觉得弟弟不容易，那我现在，也没有工作了。”
“我现在辞职了，以后也不准备出去上班了。还净身出户，一无所有。”
“以后，我也不学了，我也回家，全心全意伺候你。”
“大宝不是过继给我了吗？”
“以后我们父子俩，在家种地，伺候你和爸。”
“你不是最想要香火吗？”
“我有大宝了。”
“你小儿子马上又要生了，你们方家，香火旺盛。”
“多好啊。”
“这下子你满意了吗？”
话音落下。
王翠花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却再也没人同情。
方大宝早就被吓得躲得不见踪影。
方怀远站在人群中央，泪流满面，却眼神决绝。
三十多年的愚孝，就到此为止吧。
三十多年的亏欠，今天开始清算吧。
从此，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吸血的老大了。
他只剩下自己了，和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家。
如果，他早点决断是不是就不会这一天了。
想到此，真真是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村里的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好事的人早就撒腿跑向村西头，一路喊着 “老方头！你家翻天了！快回去看看！”
老方头刚在地里干完活，扛着锄头往家走，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大事不妙。
今天老婆子带着大宝进城去找老大了，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吧。
他这辈子最看重脸面，在村里可是当了几十年的老好人，最忌讳家里出丑被人围观。
想到这，当下也顾不上累，扔下锄头就往村口狂奔，浑然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绝对不能丢了他这张老脸。
可是真所谓怕什么来什么。
等他气喘吁吁赶到老梧桐树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
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不仅有村里的留守老人、妇女，连邻村几个闲不住的都闻讯赶来了，黑压压一片，比过年赶庙会还热闹。
在人群中央，他的老婆子王翠花正瘫坐在地上，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还在扯着嗓子狡辩，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试图把所有错都推到方怀远身上。
而他一向懂事听话的大儿子，就站在旁边，脸色苍白，眼神冷得像冰冻一般，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