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苏樾盯着她看了五秒。
她低着脑袋不肯跟他对视。
两只手死地绞着围裙带子，指节都泛了白。
“苏棠。”
他往前走了一步。
“抬头。”
苏棠咬了下唇，勉强把视线往上挪。
刚一对上他那双黑沉的眼睛，她的眼眶就酸了一下。
苏樾的眉头猛地压下来。
他一把拽过她的手腕。
掌心干燥滚烫，直接扣住她纤细的腕骨。
“看着我说，到底怎么了。”
苏棠被他攥着手腕，心口酸得不行。
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层水雾逼回去。
“没怎么。真的。”
她声音发紧。
“就是觉得，天晚上来，不太方便。”
苏樾松开她的手腕，退后一步。
他没说话，但那张脸上的阴沉能压死人。
苏棠趁这个空当，退到门口。
“团长，饭趁热吃。我先回去了。”
她拉开门，几乎是逃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她快步往楼下走。
脚步很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动。
到了楼梯拐角，她停下来，靠着墙壁深吸了好几口气。
眼眶烫得厉害。
她用力抬手抹了一把脸，强行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
不能哭。
哭了算什么。
她攥紧围裙带子，快步回了后勤宿舍。
一号楼二层。
苏樾站在窗前，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穿过操场，消失在宿舍楼的门洞里。
他的手搭在窗框上，指节慢慢攥紧。
不方便。
这三个字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她嘴里的。
前几天还笑盈盈地喂他粥，手腕被他握住时心跳得快要从皮肤底下蹦出来。
今天突然就要停课，眼眶红着还硬撑着说“没怎么”。
苏樾转头扫了一眼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他没吃。
他径直拉开门，大步走出办公室。
赵铁柱正蹲在楼**阶上啃馒头，抬头一看团长脸色，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地上。
“团长！”
苏樾脚步没停。
“今天下午，水房那边都有谁。”
赵铁柱一愣赵铁柱一愣，嘴里的馒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水、水房？”
他含混地嚼了两下，赶紧吞干净。
“下午我没注意，我一直在操场跑圈……”
“去问清楚。”
苏樾丢下这句话，转身上了楼。
赵铁柱望着他的背影，脊背发凉。
团长这脸色，比上回后厨堵人那次还黑三分。
出事了。
肯定出事了。
苏樾坐回办公桌后，桌上那碗饭菜已经凉透。
他拿起搪瓷缸子灌了口凉茶，眼底翻涌着冷意。
她不肯说的事，他自己会查。
谁让她哭的，他一个不放过。
第二天。
苏棠没再去一号楼。
早上送饭她让周婶代了，说胃不舒服。
中午那顿，她把保温桶交给赵铁柱，自己缩在灶房后头没露面。
晚饭更干脆。
她把饭菜做好搁在灶台上，跟老孙说了句“我先回去了”，人就没了影。
老孙看着灶台上那份明显是单独做的小灶饭，摇了摇头。
“这小丫头，跟团长闹别扭了？”
周婶凑过来，压低嗓门。
“我看她今天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眼圈有点肿。”
“别瞎打听了。”
老孙用锅铲敲了敲灶台。
“端上去吧。”
苏棠回到宿舍，洗了脸换了干净衣裳，坐在床边翻习题册。
翻了三页，一个字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昨晚苏樾攥住她手腕时的力道，和他眼底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
她知道他肯定在生气。
可她想不出别的办法。
那些话她说不出口。
她总不能跑去跟他说“团长，有人在背后说我勾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