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小时老师,多吃点蔬菜,你喜欢吃西蓝花吗?棠棠从小就喜欢的。”
今棠:“……”
“妈妈,”今棠瞅着时衍面前被堆满的饭碗,按住杨昭阳再一次抬起来的筷子,无奈叹气,“别忙活了,他自己有手,再说人家有自己的喜好,不一定喜欢我……”
“我喜欢。”
三个字极为突兀地回荡在餐厅,空气骤然凝滞。
桌上四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时衍握着筷子的指节僵硬蜷起,慌忙低头掩饰片刻的尴尬无措,“我的意思是说,阿姨做的菜都很好吃,我都喜欢……”
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两个字直接咬成了气音。
今棠略微惊恐地斜睨着埋头扒饭的某人,嘴巴里的肉嚼得机械。
吓她一跳。
还好是喜欢菜,还以为是喜欢她。
同样被吓到的人不止今棠。
今生眯起眼,犀利目光在女儿和时衍之间来回扫,老父亲的直觉告诉他,危机来了,警钟该拉响地时候就要拉响。
碗筷相碰的声音重新交叠起来后,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便从他嘴里抛了出来。
“时同学,你今年多大了?
“在哪里读什么专业?”
“家是哪里的?”
“现在住在哪?”
“父母做什么工作的?”
“家里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
今棠慢慢嚼着排骨,被老爸查户口似的一连串问题问懵了。
被**的人直接被问得停了筷子。
今棠睨着时衍绷紧的侧脸,也放下筷子,“爸爸。”
今生没看她,还在抛问题。
“或许比较冒昧,希望你不要介意。”
“请问你的听力……”
“爸爸!”
今棠心脏突突,头皮发麻,声音都拔高了些。
今生终于转过头来,一脸“你干嘛”的表情。
今棠很清楚老爸绝对是在时衍的雷区上蹦迪。
她俏脸皱起来,一个劲儿给今生使眼色,提醒的话从牙缝里挤着说:
“人家只是来做家教的,不是来相亲的!”
今生被女儿怼得哑口无言,反应过来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是他太紧张了。
他轻咳一声,端起酒杯闷了一口,把其余问题连同酒一起咽下去,口腔中的辛辣激红了脖根,“叔叔就是随便问问,时同学你别介意。”
餐桌上安静得诡异。
今棠闭眼轻叹一口气,想着缓和下气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多骨少的排骨,放到时衍碗里。
“吃饭吧。”
时衍垂眸静静看着碗里的排骨,眼神平静无波。
整个人像化成了一潭死水,无论往里面扔多大的石头,都激不起浪花。
今棠看在眼里,心脏咯噔一声。
他沉默的时候周遭没有一片空气是不窒息的,比任何时候低哑的怒吼和阴冷的警告更让她感到害怕。
握在手中的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饭粒,今棠微微咬住下唇,拿余光往旁边小心翼翼地瞟,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坐在身侧的人刚一提息,她所有神经便跟着瞬间绷到了一起。
“抱歉,是我忘记做自我介绍。”
“我叫时衍,目前在京大的计算机系读大一。”
“老家在莲城下的一个小县城里,不是本地人,四年前才搬来京海。”
“我父母早逝,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住在城乡结合区。”
“右耳先天性听力损失,需要一直戴着助听器,左耳被继父打伤过,听声音会有一定失真,妹妹要定期做康复,暂时没有余钱做手术。”
“助听器可以保证我右耳的正常听力,我可以坐在他左侧,不会影响到补课的效果,请叔叔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