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弟媳妇的，这点事还计较？传出去多不好听。”
“再说了，你一个女的出去租房住怎么了？又不是没租过房。你大伯哥不一样，他是个男人，带着孩子，总不能让他们父子俩流落街头吧？”
桑知意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
“妈，这件事文彬知道吗？”
“知道啊，”婆婆回答得很快，“就是他帮着你大伯哥搬的家。”
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亮了，惨白的光打在桑知意脸上。
她站在那扇陌生的门前，忽然觉得这套房子从里到外都变得不认识了。
墙角堆着两个黑色的大垃圾袋，她蹲下来看了一眼，里面装着她的拖鞋、她的晾衣架、她用惯了的那个陶瓷杯子。
杯子的把手磕掉了一小块，是她搬进来第一天不小心碰的，她一直没舍得扔。
垃圾袋扎得很紧，像是打包的人巴不得这些东西再也别出现在这间屋子里。
桑知意慢慢站起来，膝盖骨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妈，我今天晚上住哪里？”
“你自己想办法嘛，”婆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松，“你一个上了班的女人，开个酒店还开不起吗？”
电话挂断了。
桑知意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站了很久。电梯“叮”的一声响了，隔壁的邻居走出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脚边的行李箱和垃圾袋，目光里带着一点好奇和一点同情，然后匆匆走开了。
她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很冷，冷得像是大冬天被人从被窝里一把拽出来，扔进了冰水里。她又拨了一遍康文彬的电话，这回直接关机了。
桑知意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电梯下行的时候，她看着轿厢镜子里自己的脸，面色灰败，眼眶发红，但眼睛是干的。
她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三秒钟，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女声：“知意？你不是今天回吗？这么晚打什么电话？”
“宁姐，”桑知意说，“我今晚能去你那儿住吗？”
电梯门打开，她拖着箱子走进八月的夜晚。小区里的路灯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昏黄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她走出去十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十五楼那扇漆黑的窗户。
那扇窗里，曾经是她的家。
现在不是了。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宁静住在一个老小区里，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客厅的沙发上堆满了设计图纸和色卡。她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旧T恤，头发乱糟糟地盘在头顶，看见桑知意这副样子，愣了一下，然后二话不说把她拽了进来。
“怎么回事？你不是回家吗？”
桑知意把事情说了一遍。沈宁静听的时候一声没吭，等她说完，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那个婆婆，我早就说过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你那个老公——康文彬，他可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我现在联系不上他，”桑知意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他关机了。”
沈宁静给她倒了杯热水，塞到她手里：“你先喝口水。明天我陪你去一趟，我就不信了，两个大活人还能把你自己的房子给占了？”
桑知意捧着杯子，热水隔着杯壁烫着她的手心，她却觉得那点热度怎么都传不到心里去。她想起今天下午在**上，她还给康文彬发过消息，说晚上到家想吃楼下那家的酸菜鱼。他回了个“好”，加一个笑脸表情。
那个笑脸现在看起来，讽刺得像一把刀子。
沈宁静把沙发上的东西收了收，给她腾出一块地方来。桑知意躺下去的时候，闻到了布料上残留的颜料味道，辛辣的，带着一点松节油的涩。她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缝，看了很久。
凌晨两点，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她没存过的号码。她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她婆婆和大伯哥坐在她那套房子的客厅里，茶几上摆着几碟菜，电视开着，画面里不知道在放什么综艺节目。大伯哥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婆婆正对着镜头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配文只有五个字：“这是我们的家。”
桑知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