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宋水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攥紧了帕子，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晓得……”
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胆小鬼。
宋韫芬心里不屑，面上却半点不显，又转头对着林崇叶笑道：“崇叶姐姐是不知道，我这大姐自小在乡野长大，什么苦没吃过？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可不是家常便饭？不像我们，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这些东西呢。”
林崇叶哪里听不出她话里的嘲讽，却也没制止，只淡淡一笑，打了个圆场：“像水瑶妹妹这般不挑嘴、胃口好，也是福气，身子康健了才不容易生病。”
宋韫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道：“说起来身子不好，我家大哥近来也不知是怎么了，竟闹起了绝食，又是发烧又是咳嗽的，祖父急得不行，骂也不是，打也不是，头发都白了好些。”
她这话半真半假，撒了个谎。
宋惟言闹成这样的缘由，宋府上下心知肚明，全是为了那个被赶出府的“假妹妹”。
这话一出，宋水瑶的脸色白了几分。
宋惟言这般做派，几乎是昭告全府他根本不认她这个妹妹，更不待见她。
“哦？竟有这事？”林崇叶脸上立刻露出几分担忧，“我这里有几个治久咳不愈的方子，都是宫里传出来的，你若是要，待会儿我抄一份给你带回去。还有这盐焗小吃，你也带点回去给他开开胃。”
几人又围着这话聊了半晌，王暄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喝茶吃点心，只偶尔应和一两句。
宋水瑶则全程局促地坐着，根本插不上话，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直到赏花宴散了，坐上回宋府的马车，宋韫芬看着宋水瑶怀里抱着的红木盒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盒子里是林崇叶临走时送她的珠宝首饰。
若是林府的长辈送的，那是体面，可林崇叶不过比她大一岁，两人是平辈，这般送东西，哪里是姐妹间的馈赠，倒像是赏给下人的。
林崇叶对宋惟言有意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她这是八字还没一撇，就先想着在未来小姑子面前立威了。
也就宋水瑶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收了点首饰就乐得合不拢嘴，还当人家是真心待她好。
宋韫芬靠在车壁上，懒得跟她说破。
她乐得看宋水瑶出丑，这宋府的嫡女，可没那么好当。
……
第二日寅时，天还浸在浓黑里。
崔家院里已经亮起了油灯，李韫玉三人刚把东西清点好，搬上木板车，就见崔瑜睡眼惺忪地坐着轮椅出来了，身上披着件外衫，领口松松垮垮的。
“大哥、二哥，玉娘，你们路上小心。”他看着几人，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意。
李韫玉走到他身边，俯下身，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随即又快步退回去，丢下一句：“天还没亮呢，你起来做什么？快回屋睡觉去。”
一句话说完，两个人的脸颊都红透了。
这暧昧的小动作自然没逃过崔璟和崔琏的眼睛。两人都面不改色，只当没看见，心里却各有各的念头。
二十里路，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推着车，力气是够的，可天天这么往返，终究是不方便。
李韫玉心里琢磨着，买牛的事得赶紧提上日程了，不然日日寅时起身赶路，太熬人，等攒够了钱，买辆带棚的牛车，往后出门也能舒服些。
等三人到了昨日摆摊的位置，炊饼大婶已经把摊子支棱起来了，见他们过来，立刻笑着打招呼，热络得很。